鞋子上沾满了泥泞，羽绒服也在坐车时弄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人群中有人眼尖看到了我。
“哎，那不是建邦媳妇吗？怎么是走进来的？”
陈建邦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大步走过来。
“哎呀老婆，你怎么才到啊！我都说让建国去接你，你非不让，说怕耽误建国陪娇娇。你啊，就是太懂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捏住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警告。
“这么多人看着，给我留点面子！”他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低语。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胳膊抽了出来。
婆婆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锅铲，系着围裙，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才回来？全家人都等着你做饭呢！娇娇都饿了半天了！”
她指着院子角落里那一堆没洗的菜和鸡鸭鱼肉。
“赶紧去把这些收拾了，今晚我要摆三桌，招待亲戚。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我看着那一堆带血的生肉，又看了看坐在屋里嗑瓜子看电视的林娇娇和陈建国。
“妈，我坐了一天车，很累。而且林娇娇是客人，我也是刚进门的媳妇，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做？”
婆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是大嫂！长嫂如母懂不懂？娇娇是第一次上门，是娇客！你嫁进来都三年了，算什么客人？这就是你的本分！”
“再说了，你连个蛋都生不出来，让你干点活怎么了？我们老陈家不养闲人！”
周围的亲戚开始指指点点。
“是啊，这媳妇怎么这么不懂事。”
“建邦挣钱那么辛苦，她在家里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听说结婚三年都没怀上，该不会是有毛病吧？”
陈建邦站在一旁，不仅不帮我说话，反而一脸无奈地叹气。
“江宁，你就少说两句吧。妈年纪大了，你让她伺候你吗？快去吧，做完饭我给你发红包。”
又是红包。
又是这种打发叫花子的语气。
我看着陈建邦那张虚伪的脸，突然笑了。
“行，我做。”
我挽起袖子，走向那堆食材。
既然你们想吃，那我就给你们做顿“好”的。
04
晚饭摆了三桌，鸡鸭鱼肉堆满了桌子。
我忙活了三个小时，手冻得通红，满身油烟味。
等到我端着最后一道汤上桌时，桌上已经杯盘狼藉了。
主桌上，陈建邦、婆婆、陈建国、林娇娇，还有几个家族里的长辈坐得满满当当。
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婆婆正拿着一只鸡腿往林娇娇碗里夹。
“娇娇啊，多吃点，这是土鸡，补身子的。看你这屁股，肯定能生儿子！”
林娇娇娇羞地笑了笑，眼神却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谢谢阿姨。大嫂手艺真不错，以后我有口福了。”
陈建邦喝得满脸通红，招呼着大家喝酒，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我。
最后还是二婶看不过去，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小板凳。
“江宁啊，这儿没座了，你坐那儿吃吧。厨房里还有点剩菜，你凑合一口。”
那个位置，紧挨着垃圾桶。
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陈建邦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