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07 04:53:53

我爸当着我面,撕了我的美院录取通知书,因为他嫌画画没前途。

他们押着我签下百万整容贷,说要打造一个值钱的网红。

麻醉剂的气息再次弥漫。

这是我第几次躺上手术台?

记不清了。

只记得每一次醒来,父母的第一句话都是:“脸没歪吧?下周还有场直播。”

我的身体像一件劣质玩具,缝缝补补,溃烂流脓。

如今,他们看着我的脸,每日做噩梦。

他们终于怕了,在手术室外红着眼哀求:“女儿,我们错了,跟爸妈回家吧……”

回家?

我看着镜子里这张支离破碎的脸,虽然丑陋但却值钱。

我轻轻拨开他们的手,微笑着说:“回不去了。看,修复好了,又能继续赚钱了。”

……

麻醉面罩扣下来的那一刻,我看见母亲的眼睛里闪着光。

不是眼泪,是手术灯的反光。

她握着我的手说:“忍一忍,晓雨,做完就是新人生了。”

父亲站在医生旁边,正在签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贷款协议——九十八万,分期五年,利息高得让我后来每次看到还款计划表都想吐。

但我那时不知道。

我只知道三天前,父亲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撕了。

某二本院校,美术系,学费一年八千。

“画画能当饭吃?”

“你看看隔壁小雅,直播一个月赚二十万!她长得还没你端正!”

母亲在旁边剥毛豆,“就是,你王阿姨家女儿,整了个鼻子,现在嫁了个开矿的。”

整容这个词,第一次被他们说出口时,轻飘飘的,像在说“去剪个头发”。

反抗过吗?

当然。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用美工刀抵着脸颊:“你们敢逼我,我就划下去!”

父亲一脚踹开门,夺过刀,反而笑了:“划啊,正好,反正也要动刀,省了麻醉钱。”

母亲跪下来抱住我的腿:“晓雨,爸妈不容易,小吃店快倒了,债主天天上门……你就当帮帮家里,啊?”

那晚我听见他们在客厅算账。

“全身综合改造,九十八万。”

“直播合约签三年,MCN公司说保底月收入十万。”

“两年回本,后面都是净赚。”

“就是……听说有风险。”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父亲说:“做什么没风险?开店没风险?供她读那个破美术系没风险?至少这个看得到回报。”

母亲小声啜泣:“孩子受罪……”

“受一阵子罪,享一辈子福。”

父亲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手术同意书是我自己签的。

因为父亲说:“你不签,我就从这窗户跳下去。反正债还不上也是死。”

我签了。

进手术室前,母亲突然凑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是个小小的护身符。

“妈去庙里求的。”她眼睛红了,“你会好好的,一定。”

麻醉剂流进血管时,我在想:原来人可以这么便宜。

九十八万,三年合约,全身改造。

我就被卖了。

不,不是卖。

是“投资”。

父亲后来总这么说:“我们在你身上投资了百万,你要知恩图报。”

手术灯亮得刺眼。

我听见器械碰撞的声音,清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