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那封文书,看也没看,双手一错。
撕成几片碎片,再往上一扬,纸屑如雪,纷纷扬扬。
他往我的方向踱了一步:“谢小姐,哦不,夫人。”
“圣旨赐婚,由不得你。”他语气轻佻,“今日这亲既然迎了,你生是我罗家的人,死也得是我罗家的鬼。和离?想都别想。”
我被送进了洞房。
罗淳没再出现。
青黛说他在前厅继续喝酒了。
青黛眼圈通红:“小姐,您何苦当众撕破脸,这下可怎么收场?”
“不收场,这才刚开始。”
青黛不明所以。
示弱是下策。
在权势面前,谢家保不住我。
我得自己先撕开一道口子。
5
第二日敬茶,罗淳依旧不见踪影。
成国公罗威武将出身,面容严肃,看起来很是厌烦我。
国公夫人李氏倒是感觉慈和,只是话里话外,都是“早日为罗家开枝散叶”,“劝着淳儿收收心”的话。
我一一应下。
我陪嫁过来的人手,除了青黛,还有徐嬷嬷,都是在家时用惯的。
我吩咐青黛:“去打听打听,世子平日最爱去哪,常召哪个小厮近身伺候。”
青黛三日后带回消息。
世子身边有个叫顺子的小厮,很得脸,常跟着出门。
世子最近迷上了群芳阁新来的花魁玉纤,几乎夜夜流连。
府里还有个马房管事的儿子叫福贵,和顺子是酒肉朋友。
“小姐,咱们打听这些做什么?”青黛不解。
“找路。”我捻着指尖,“困兽犹斗,何况是人,总得找条活路。”
三朝回门,罗淳总算露面。
到了谢府,爹娘强颜欢笑。
罗淳倒是做足了面子功夫,言辞客气。
独处时,娘拉着我的手低诉。
“我儿,委屈你了,听闻那罗淳连续几日,都宿在那种地方。”
我拍拍她的手。
“娘,既已至此,哭也无用,爹那边……”
娘神色微黯:“你爹的意思是,陛下赐婚,意在安稳,你暂且忍耐,莫要再像大婚当日那般冲动。”
我点头。
“女儿明白。”
回府的路上,罗淳带着嘲弄:“表现尚可,还以为谢大才女,真要一根白绫,以表决心。”
“世子说笑了,性命宝贵,岂能轻掷。”
他哼笑一声,不再言语。
6
回了罗府,我让青黛从嫁妆里取出一百两银票,要小面额,旧些的。
又把我那对成色不错的珍珠耳坠包好。
“把这耳坠送到顺子手里,不必说什么,只说是旧物,托他保管。”
青黛去了。
回来说,顺子起初不敢收,后来听说他老娘病重急需用钱,犹豫再三,还是收下了。
“小姐,这有用吗?”
“种子种下了,总得等等看发不发芽。”
十日后,顺子递来一张纸条,只写了四个字:榆钱胡同。
我烧了纸条。
榆钱胡同,罗淳在那里置了外宅?
我需要更多信息。
但顺子显然还不敢多透露。
又过了半月,国公夫人李氏唤我过去。
她手里拿着一沓单子,笑得亲切:“昭华啊,你进门也有些日子了,虽说淳儿忙于外头的事务,但你毕竟是世子夫人,也该学着管些事了。这是府里这个月的采买单子,你先看看,熟悉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