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桌边，看着她。
“说。”
“小博那房子虽然是全款，但装修还得不少钱，你手里那五十万存款先拿出来借给你弟弟？”
她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我要一张纸巾。
“那是我的结婚基金，林芮走了。”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走了好，那姑娘一看就心眼多，非要买什么上海的房子，那是咱们这种人家住得起的？”
“只要小博过得好，咱们老陈家就有后，你再找个老家的，妈给你操办。”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圣母慈悲”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妈，你是觉得，我这辈子就该给陈博当垫脚石？”
我妈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陈阳！你怎么这么自私？你是哥哥，拉扯弟弟不是天经地义吗？”
“那600万，有一分钱是我的吗？”
“饭店是你爸留下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你现在是在跟我算账吗？”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告诉你，今天这五十万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否则，我就死在你这屋里！”
她作势要往窗台走。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伸手阻拦。
“那你跳吧，这层是28楼，跳下去，陈博的装修费就有着落了，毕竟我还有份意外险。”
我妈的动作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居然敢咒你亲妈死？”
“是你先逼我去死的。”
我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钱，一分没有。饭店的账，还没算完。”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骂道：“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没你这个儿子！”
她夺门而出，临走前还没忘把那袋红薯拎走。
我关上门，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律师，启动饭店股权查封程序。”
“既然他们觉得那是他们的钱，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一无所有。”
2.
第二天一早，我的微信炸了。
我妈把我拉回了那个“陈氏一家亲”的群。
里面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
大伯：“陈阳，你妈昨晚哭了一宿，说你要逼死她，你还是人吗？”
二婶：“哎哟，上海的洋墨水喝多了，连亲弟弟都不认了，真是白眼狼。”
陈博更是直接艾特我：“哥，房子装修公司等着签合同呢，你那五十万什么时候到账？别耽误我结婚啊。”
我看着屏幕，面无表情地打字。
“想要钱？可以，来上海开会。”
半天后，这一大家子竟然真的整整齐齐出现在了我租的小公寓里。
我妈坐在主位，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皇太后。
大伯、二婶、陈博，还有几个远房亲戚，把窄小的客厅挤得水泄不通。
“阳阳，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大伯抽着烟，烟灰落在我的地板上，“把钱转了，给你妈磕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陈博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想搭我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