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英你个老不死的!你什么意思!”
“你的钱不给你儿子孙子,你想给谁?带到棺材里去吗?”
“你就是偏心!从我嫁过来你就看我不顺眼!”
“你这么狠毒,不怕遭报应吗!”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然后按下了“删除联系人”。
世界清静了。
不到十分钟,陈志强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起电话,没有做声。
“妈……”
儿子的声音充满了为难和疲惫。
“王莉她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又是这套说辞。
永远都是“她不懂事”。
“我跟你爸,也是这么想的。”我平静地回答。
电话那头一滞。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还在生我们的气?”
“这不是赌气。”
我一字一顿,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和你爸的决定。”
“你已经三十五岁了,是个成年人,应该承担起自己的家庭责任。”
“我们养了你三十五年,仁至义尽。”
儿子彻底沉默了。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压抑,又无力。
过了很久,他才沙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了。”
“我会想办法的。”
挂断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几十年来积压在胸口的沉重,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
我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对老伴说:“走,我们去超市。”
我们去了小区附近那家进口超市。
以前,我们只是路过,连进去看的勇气都没有。
今天,我们推着购物车,买了一大堆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
智利的车厘子,新西兰的奇异果,澳洲的牛排,还有鲜活的波士顿龙虾。
结账的时候,看着显示屏上四位数的金额,老伴有些咋舌。
我却只是笑了笑。
“建国,这是我们应得的。”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忽然觉得,我的晚年生活,才刚刚开始。
3
我和老伴的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
我们不再每天围着菜市场那几毛钱的差价打转。
我把他那件穿了十几年、袖口都磨破了的外套扔了,给他买了新的。
我们去报名了社区里的老年大学。
我报了书法班,老伴报了摄影班。
每天早上一起去上课,中午回来做顿好吃的,下午就看看书,侍弄一下阳台的花草。
周末,老伴就带着他新买的单反相机,拉着我去郊区拍照。
山里的空气很新鲜,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又温暖。
老伴给我拍了很多照片,照片里的我,笑得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灿烂。
我让孙子教我怎么用微信,怎么发朋友圈。
我把我们去郊区旅游的照片挑了九张,发了出去。
配文是:“晚年生活,乐得自在。”
很快,下面就多了一堆点赞和评论。
老同事,老邻居,还有一些八百年不联系的远房亲戚。
“秀英姐,日子过得真潇洒!”
“陈大哥看着真精神,你们这是去哪儿玩了?”
“退休生活就该这样,羡慕啊!”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暖洋洋的。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刷新朋友圈,看到了王莉的新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