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母被我噎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我，会变得这么强硬。
她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两声，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挂断了电话。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两天后，他们直接杀上了门。
周五的上午，门铃被按得又急又响。
我一开门，就看到亲家公和亲家母黑着脸站在门口。
王莉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他们也不等我说话，直接就挤进了屋里。
亲家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亲家母则像巡视领地一样，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我们家的陈设。
老伴从书房出来，看到这阵仗，脸色也沉了下来。
“亲家，你们这是做什么？”
亲家母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一声。
“做什么？我们来替我女儿讨个公道！”
“我把好好的一个女儿嫁到你们家，不是让她来受苦受委屈的！”
“你们倒好，自己拿着高额退休金，吃香的喝辣的，却看着儿子儿媳喝西北风！”
她的话越说越难听，唾沫星子横飞。
亲家公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哪有你们这样做父母的？简直不近人情！”
老伴是个老实人，不善言辞，被他们气得脸都涨红了。
“我们怎么不近人情了？我们……”
“你们怎么了？你们就是自私！”亲家公打断了他，“莉莉为你们陈家生了孙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现在说断供就断供，让她和孩子以后怎么过？”
老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莉躲在她父母身后，适时地开始抹眼泪，小声啜泣着。
一场完美的家庭审判。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丑陋的嘴脸，心底的怒火反而熄灭了。
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都别吵了。”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走到茶几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账本和一支笔。
“既然你们觉得我们不近人情，那我们就来算一笔账。”
我翻开账本，这是我记了快十年的家庭账。
“志强和王莉结婚，彩礼十八万八，我们出的。”
“婚房首付七十六万，我们付的。”
“婚后装修、买家电，花了二十二万，是我们给的。”
“王莉怀孕，所有的产检、营养品费用，是我们报销的。”
“孙子出生，我们给了十万的红包。”
“这八年来，每个月补贴他们六千八，一分没少过。”
“总共是六十五万两千八百。”
“逢年过节，给他们的红包，给孙子的压岁钱，零零总总加起来，不下二十万。”
我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下这些数字。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你们说说，我们哪里对不起她了？”
我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直视着亲家夫妇。
他们两个人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亲家公的二郎腿也放下了，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亲家母脸上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