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天色阴沉。
我特意翻出那支快干掉的口红,在苍白的嘴唇上涂了一层,又拍了拍脸颊,试图盖住那层死灰。
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包。
看到我收拾整齐,她愣了一下,有些慌乱。
“容容,你......你要去哪?”
“妈,我今天想去医院做个大检查。”
“医生说可能有转机。”
我声音发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哥哥满身酒气地晃了进来。
他眼窝深陷,胡茬凌乱。
看到我涂了口红,他嗤笑一声,声音刺耳。
“呵,都要死了还有心思臭美。”
“全家都要愁死了,你倒好,心态真不错。”
他的话很刺耳,但我没躲。
“哥,我需要两千块钱。”
我伸出手,掌心全是冷汗。
话音刚落,哥哥手里的车钥匙“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两千?你张嘴就是两千!”
“你知不知道两千块钱我得搬多少砖?”
“家里连买米的钱都没了,你还要钱?”
“你是想把我们的血都吸干吗?啊?!”
他红着眼冲我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小伟!你干什么!”
妈妈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护在我身前。
哥哥正在气头上,顺手推了一把。
妈妈没站稳,腰狠狠撞在桌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
我心里一紧,想去扶她,却被一把推开。
妈妈顾不上疼,颤巍巍地从贴身衣兜里掏出那个布包。
一层,两层,三层。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红票子,还有一堆零钱,甚至还有几个硬币。
那是卖戒指换来的钱,还有爸爸捡废品攒下的。
“容容,拿着。这是妈最后的家底了。”
妈妈把钱塞进我手里,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我的手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不够妈再去想办法,妈再去求求医生。”
“再去卖血......哪怕有一线希望,咱也治!”
那钱带着妈妈的体温,烫得我手心生疼。
“谢谢妈。”
我忍着泪,把钱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哥哥看着这一幕,狠狠地踢了一脚门框,转身冲了出去。
“这日子不过了!大家都别活了!”
他吼着跑远了。
妈妈一直送我到楼下。
风很大,吹乱了她花白的头发。
她站在单元门口,看着我,眼皮一直在跳。
“容容,早点回来啊。”
她的声音在风里显得那么单薄。
我走到转角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还站在那里,像一尊风干的雕塑。
我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妈,这次,我回不来了。
转身的瞬间,眼泪决堤。
我来到银行,把那两千块钱存进了那张卡里。
看着余额显示的数字,我长舒了一口气。
加上意外险的赔付,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