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楼出来后,几人在镇上走了一圈消了下食,便回了客栈休息。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在客栈简单的用过早点后,林半月便结账退了房。
趁时间还早,林半月打算看看这镇上的蚕丝。
蚕丝,很贵。
而且好的蚕丝,可遇不可求。
而好的蚕丝,做出的绣品价值万金。
而岭南靠海,她之前看到过一本异志,上面记载了大业这边茶叶、丝绸和瓷器出海,顺利的话,一趟就能换回大量的金银珠宝。
岭南一带,茶叶不缺。
但丝绸和瓷器,却很少。
她出京城的时候,已经让沈翊帮找一批绣娘和会烧瓷器的工匠送到岭南去。
这个时候,沈翊找的人应该出发了。
和合镇是有名的蚕丝之乡,这也是她为什么要绕路的原因之一。
她在为她的下一步做准备。
而对于林半月的安排,众人没意见,一切她说了算,他们都相信林半月有自己分寸。
和合镇不愧是蚕丝之乡,此时大街的两侧摆满了蚕丝,以及蚕宝宝。
四周全都是热闹的讨价还价声。
林半月走的很慢,而整个过程她都是只看和听,并不插话。
这个行业,她是新手,多听少说话,总没有错。
毕竟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门道,她现在要知道的是要怎么区分这蚕丝的好坏,以及怎么区别真假蚕丝。
遇到实诚的商家,这一聊起来便入了谜,忘了时间。
徐北宸眼神有些奇异的看着听得津津有味的林半月,她又让自己看不懂了。
他看向一旁的柳飘飘,“林夫人,她一直都这样吗?”
听人家说怎么养蚕,她居然也听得这么入迷?
柳飘飘抬头看了一眼,点头:
“嗯,她感兴趣的东西,她若是不搞明白不会轻易离开。
我们不用管她,让她自己琢磨就行。”
话落的同时,她看到对面有一家糕点铺子。
随后问林叙言要不要跟她去买点糕点?
见他不愿意,柳飘飘二话不说直接拉他一起去。
这孩子太安静了。
得让他多参与一些事情才行。
沈宴席不放心,让徐北宸看着马车后,便跟了上去保护她们母子。
而他们前脚刚离开,林半月这边便意犹未尽的站直了身体,果然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门道。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话诚不欺人。
此时林半月这才发现她娘他们不在。
瞧见他们在前面糕点铺子买吃的,林半月放下心来。
见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她便让徐北宸把马车牵到前面没人的地方,不要挡道。
而她则站在一旁熟练的和商贩聊起蚕丝事情来。
她在套话。
想看看这里谁家的蚕丝最好,而且量最大。
一旁的徐北宸瞧她侃侃而谈的样子,不由得看入了迷。
不过是转了一圈而已,居然能说的头头是道,让人丝毫听不出是个新手。
她明明就比自己大岁而已,但却让他有一种自己拍马都追不上的感觉。
父王一直说他天资聪慧,但遇上林半月,他才发现自己是个井底之蛙。
不行,他不能被她比下去!
徐北宸的脸上多了一抹决心。
而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了一阵骚乱。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怀抱着婴儿,脚步踉跄的往前冲去,几个官差正对她紧追不放。
林半月不想多管闲事,更不想与官差打交道。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女人一眼,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还有,街道的百姓似乎也在有意无意的阻拦着这些官差。
这事充满了怪异!
看到她娘他们回来了,林半月没犹豫立即让他们上马车离开。
马车很快出和合镇。
出了镇子,后头没人追来,林半月这才放下心来。
“闺女,你最爱吃的核桃酥。”柳飘飘一脸讨好的把刚才买的点心送过去。
还知道给自己买自己爱吃的,不错!
林半月满意的拿过一块核桃酥。
她咬了一口,随后愣住了。
“你们听到婴儿的哭声了没有?”林半月皱起了眉头。
婴儿的哭声,有吗?
几人愣住了。
“你是不是听错了?”柳飘飘摇头:
“这里怎么会有婴儿的哭声,是马车的声音吧。”
林半月仔细聆听了一下,发现没有之后,摇头,“可能是我听错了。”
话落,她继续吃核桃酥。
但这一次,婴儿的哭声比之前大了一些,而柳飘飘等人也听到了。
沈宴席连忙拉停了马车。
循着哭声,他们居然在马车的最里面发现了一个婴儿。
看着哭的比初生小猫还小声的婴儿,几人懵了。
好一会,柳飘飘这才小心翼翼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婴儿抱起,然后看向林半月:
“闺女啊,你偷了人家的孩子?”
这话一出,林半月直接黑了脸。
“娘,我能比我爹不靠谱?”林半月咬牙:
“还有,我疯了吗?我偷什么不好,我偷个婴儿?”
这话一出,柳飘飘立即尴尬的转移话题,“那这孩子哪里来的?”
看到孩子哭个不停,柳飘飘立即哄起孩子来。
众人再次陷入寂静。
最后,还是林半月发现了异样。
马车窗户那里挂了一些丝,恐怕孩子是被人从窗户那里塞进来的。
而他们当时也急着离开,没注意到马车里多了个婴儿。
她想到了离开时看到的被官差追捕的女人。
她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
那女子的动作像是在抱着孩子,但却抱不出那种有分量的感觉。
看样子,她把婴儿塞入马车后,故意装出孩子还在她怀里然后把追兵引开。
柳飘飘抱着孩子,在她轻哄下,孩子终于安静了下来,不过小嘴一答一答的动着,显然是饿了。
“那这孩子现在怎么办?”柳飘飘问道。
她烦躁的看了一眼新增的麻烦,“先看看这孩子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之类的。
如果有,找到他的亲人把他送回去。”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并不想和官府打交道。
所以现在只能先看看这孩子身上有没有他身世的线索,如果没有再做打算。
柳飘飘点头,开始动手解包着孩子的襁褓。
而她刚解开襁褓,半块质地光滑水润的玉佩就掉了出来。
“这有半块玉佩!”柳飘飘捡起玉佩塞给林半月之后,再次手脚利落的包起孩子来。
而同时她观察了下这孩子。
是个小姑娘。
另外这孩子的肚脐带还没掉落,怕是刚出生没多久。
怪不得哭声比小猫的还小。
柳飘飘眼底染上了心疼。
而林半月举起玉佩看时,一旁的沈宴席却脸色大变的一把抢过玉佩看了起来。
林半月有些吃惊,“沈小叔你知道这孩子身世?”
沈宴席手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好一会才抬头,“林大姑娘能不能带他一起去岭南?”
这话一出,立即遭到林半月的拒绝。
不是她心狠。
而是这一路不平静,山高路远的,他们都没办法保证自己百分百的安全,更何况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带上她,我怕她会夭折在半路。”林半月说的很冷酷:
“最妥当的方法,找一户可靠的人家寄养。”
沈宴席提出带上这孩子,她就猜到这孩子怕是没了家人,而且身份不简单。
徐北宸也看到了那半块玉佩。
他声音有些哆嗦,“大姑娘带上她!
这孩子不能给任何人养,他不能有事!”
瞧见林半月盯着自己看,徐北宸苦笑,“大姑娘,平西大将军齐北征唯一的血脉,不能不管!”
林半月,“……”
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遇到的人都是要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