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鲜血沿着他的脖颈流了下来,但是没有想象中的腥咸,反而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凉,让姜歌舒服了不少。
姜歌像是找到了止痛的良药,本能地用力吮吸起来。
疼痛在一定程度上是减少了,但是却没有没有办法消散。
两人紧紧相拥,顾默年感受着她的体内的痛和身体的温度。
随后缓缓地抬起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咬的更加紧。
顾默年的雪,又名蛊血。
从小与万蛊相伴,以身为饲养的苗疆圣子之血,本就是最顶级的蛊药,能压制万蛊。
是唯一可以抑制姜歌身上疼痛的良药。
“别客气。”他小声的说道,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姜歌没有回应,她已经不知道在做什么。
顾默年感觉她身上的疼痛减少,便抬手,结印,红色的阵法在地上缓慢的升起,化作一缕暗红色的线,然后变成好多细线,向周围散开,然后消失不见。
终于是完成寻魂的第一步了。
“还好吗?”顾默年问道
可是怀里面的人,没有了声音。
姜歌疼晕过去了。
顾默年缓缓低下头,然后将她搂起来,手放在她的脉搏上,确定只是晕过去了,而不是死了以后,长吁一口气。
他的血液虽然是蛊药,但也是毒药。
以毒攻毒,对姜歌来说,也是一种很大的考验。
看着脸色苍白,眼角带着泪的姜歌,顾默年缓慢的低下头,然后吻住了她的唇。
并不是什么情欲的吻,只是要通过唇舌接触,将自己体内的蛊虫清出来,避免留下第二种蛊毒。
唇齿交缠间,带着血的腥甜,莫名的让他有些热。
许久,他才缓缓退开,看着她彻底安稳下来的睡颜,苍白的小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抱着她站起身。
周身那诡异的红色火焰不知何时已悄然熄灭。
阳台恢复了平静,只有晚风吹过。
将昏睡的姜歌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顾默年站在床边,去接了水,将她嘴角的血给擦了,自己也去清理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
包扎好伤口后,他往姜歌的方向看去。
红色的线了方向,从姜歌心口的位置蜿蜒延伸出去,穿透墙壁,指向城中村西北方向。
城隍庙。
找到了,第一缕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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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姜歌睡的很不安稳,她做噩梦了。
先是小孩子的笑声,清脆又诡异。
紧接着是老人家压低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很是恐怖。
两种声音交织在她耳边,像是做梦,又像是真实的感受。
她想醒过来,却感觉身体无比的沉重,如同被石头压着一般,无法动弹。
冰冷的窒息感包裹着她,那诡异的笑声和哭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床边。
“唔……”她在梦中挣扎,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就在恐惧达到顶点时,一股熟悉的温度进入梦乡,让那令人窒息的重压感骤然消失。
姜歌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
她下意识的看向沙发,发现顾默年还躺在那里,睡得很沉。
看到他的存在,姜歌瞬间松了一口气,慢慢的坐了起来。
借着光,她走到了顾默年的面前。
那张破旧的沙发,对于一米九的顾默年来说,实在有些短了。
他只能蜷缩着侧躺,修长的腿直接悬空在沙发的扶手处,裸露在外面。
即使是睡着了,他的眉头也微微紧蹙,看起来很不舒服。
想了想,感觉还是得给他睡床。
姜歌蹲下身,看见了他脖子上的牙印,还透着血,看起来有些恐怖。
她下意识的抬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唇,嘴里面好像还有一些血腥味,说不出的感觉。
一阵凉风吹过,月光透过阳台的窗户落在他的脸上。
沉睡中的顾默年,那张白皙的脸,看起来更加疏离,却也更加漂亮。
姜歌看得有些出神,心里小声的感叹:睡着的时候,还真是好看的有点过分了。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指,想去拨开他脸上的碎发,看清一点他的脸。
刚刚触碰到他秀发的时候,那双蓝色的眸子突然就睁开了。
没有任何醒来的迷茫,睁开的时候,就给人感觉是很清明锐利的。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小声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姜歌被他吓了一跳,声音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我看你头发挡住眼睛了,想帮你弄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出于心虚,她又找了一个理由。
“还有你脚露在外面,会着凉的。”
但很明显,顾默年还是不相信她的话,手依旧没有松开。
指尖在她细腻的腕间皮肤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那细微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姜歌的全身。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然后,顾默年松开了手,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身上的薄毯子就这样子掉了下来,露出赤裸的上半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疲惫的样子。
“回去睡觉。”
姜歌像是得到了特赦,立刻收回手,站了起来。
“哦。”
但是刚刚走几步,又回头看着他问道:“那个要不然你明天睡床上,我睡沙发吧?”
顾默年没有回答她的话,估计是不想回答,所以她也没有多等,默默地跑回床上,躺下了。
沙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默年好像也躺回去了,没有再说话。
“顾默年。”她有些睡不着,叫他的名字。
“嗯。”
“我刚刚做噩梦了。”
那边的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是脚步声,黑色的影子突然将她笼罩,她睁开眼睛看着顾默年。
“银镯子没有用吗?”顾默年哑着声音问道。
姜歌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她刚刚确实做噩梦了。
他的视线从她手腕转移到脸上。
“寻魂阵降低了你的生气。”顾默年伸出手放在她额头上,“做噩梦也对,是我疏忽了。”
她没有太懂顾默年的意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睡吧,我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