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珏足够聪明的话,就该知道怎么做个合格的玩伴。
他若敢有半点异心,雍熙帝能抬举他,自然也能轻易摁死他。
赵墨珏黑沉的目光顿时亮得可怕。
他猛地看向那娇俏美丽的少女。
赵墨珏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无数拳脚落在他身上,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少女红裙似火,拿着鞭子,狠狠抽飞赵墨玮那群恶狗。
明媚尊贵,比清晨的朝阳还耀眼。
如果自己能有机会留在她身边……
赵墨珏心跳得极快。
他愿意赌上这条命,将真相呈到帝王的面前。
姜善注意到他的视线,矜持地对他点点头。
她帮赵墨珏,是不想曹首辅被逼致仕。
毕竟南阳郡王妃虽然很不讨喜,但物伤其类,她和自己还有母亲一样,都是被渣男害惨的女子。
曹首辅是个能臣,算不上清廉,但这些年推行的政令都是惠及老百姓的。
最重要,他对圣上忠心耿耿。
总好过姜丰年上位后,百姓死活他是不管的。
整日就只会结党营私,大肆敛财,搞得朝堂上下乌烟瘴气的。
赵墨珏似被烫了一下,低头不敢再多看那天仙似的女孩了。
等姜善和赵墨珏回去上书房,容离扶额。
“圣上,你怎么想给小阿善挑选玩伴了?”
小阿善都快及笄,又还是准靖王妃。
弄个少年陪她玩,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合适?
然而皇帝并不觉得。
“她还是个小姑娘,好玩的年纪,身边总是些小心翼翼侍奉的奴仆,没有同龄玩伴怎么成?”
整个上书房,就只有三皇子还敢和她说话。
想到自己养的孩子孤孤单单的,皇帝就心疼,也很生气。
他的小姑娘多乖,竟没人去哄她开心。
一群没眼色的混账!
容离:“……”
圣上您是真的非常不适合养孩子您知道吗?
容离委婉道:“靖王回来,见到自己未婚妻身边有其他男子,怕是会不高兴的。”
雍熙帝不悦道:“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他也不想想,善善孤零零的多可怜,有玩伴怎么了?若他连这点胸襟都没有,也配不上善善。”
容离再次:“……”
好像,似乎,也有点道理呢!
靖王如果都不为小阿善着想,确实不值得托付。
“小姑娘多和优秀的少年相处,才不会轻易被骗被糊弄。”
看多了,她就会知道男人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也就那样。
听听就算了,信是不能信的。
也会明白,她才是高位的那个,是别人必须向上来迎合她,而不是她向下去委屈自己。
雍熙帝抬手,腕上的佛珠垂下,发出轻响,“赵墨轩若不懂事,赵墨珏也是赵氏皇族的宗室子。”
他能过继赵墨轩为皇子,赵墨珏就不能吗?
皇帝在意的是谁更优秀,谁能担下储君的位置,继承他的江山。
现在还有谁对小姑娘更加的真心真意。
容离默了默,“小阿善是个重情的人,靖王到底是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未婚夫。”
雍熙帝想起在相国寺,他们会相遇,就是因为善善忧心在外剿匪的赵墨轩,想要去为他求平安符。
帝王微微阖眸,看不出半点情绪,“所以,赵墨轩最好能配得上她的心意。”
……
南阳郡王世子被废的事情在京城引起些许风波。
但几乎没人站出来反对圣上。
一来这是宗室的事情,牵扯不到朝堂,百官才懒得为此和圣上作对,惹得一身腥。
二来也实在是赵墨玮这个前南阳郡王世子真的太一言难尽了。
满京城谁不知他蠢笨如猪,又跋扈歹毒的?
他在王府里怎么欺压自己的庶兄大家管不到。
但他竟然跑到上书房去惹是生非,这不是纯纯找抽吗?
听说还连累了不少宗室子弟,让他们爹妈也被圣上训了个狗血淋头。
为此,皇族内部对南阳郡王府也是非常的不满。
听说宗令瑞王老爷子都跑去把南阳郡王这个大侄子给臭骂了一顿。
生了个丢人现眼的儿子就算了,但搞事到圣上面前,让整个宗室跟着倒霉丢脸就是他的不对了。
“唯一的儿子”被废,南阳郡王妃曹氏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她哀哀戚戚地去寻她那位高权重的首辅亲爹求救。
盼着向来得圣上看重的父亲能为她儿子求情。
玮儿不是郡王世子,他以后要怎么活啊?
曹首辅都快被这个拎不清的女儿给气得脑溢血了。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让你好好管教玮儿,你就是不听,放任他胡作非为,现在好了,后悔还有什么用?”
曹氏嗫喏道:“玮儿向来是郡王在管,郡王疼爱他,不舍得委屈他,我也以为玮儿是世子,所以……”
曹首辅恨不得把女儿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怪他当初忙于朝堂政务、权势争斗,疏忽了对女儿的教育,才让她被身边的奶娘丫鬟养成如此不像话的性子。
“宗室郡王世子是那么好当的吗?你难道不知,圣上对皇族向来严厉,不容宗室养出一堆纨绔子弟,为此,把他们都聚到宫里念书培养。”
“你以为只要得郡王喜欢,玮儿就能坐稳世子的位置了?”
“还有,你那庶长子又是怎么回事?堂堂郡王妃,府中主母,竟然纵容自己的儿子欺负庶子,还闹到圣上面前,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曹首辅能理解女儿不喜欢庶子,但她可以不管教,却不能任由他被欺负,还是被自己的儿子凌辱。
这要天下人怎么看她?怎么骂她?
“赵墨珏威胁不到玮儿,我本来也没想过要苛待他的,可玮儿就是不喜欢他,我有说过玮儿的,但郡王让我别管,我就……”
曹氏欲哭无泪。
她也不是天生恶毒。
只是相比自己的儿子,一个庶子自然是无关紧要的。
“父亲,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教导玮儿,不让他欺负赵墨珏了,您就帮帮女儿吧!”
曹首辅头疼,“圣旨都下了,我就是拼着头上的乌纱帽不要,也帮不了你。”
小心谨慎侍奉君王多年,曹首辅最是清楚圣上说一不二的强势性子。
曹氏绝望了,恨恨道:“都怪昭华县主这个小贱人,要不是她多管闲事,怎么会……”
“你给我闭嘴!”
要不是顾忌着曹氏是皇族郡王妃,曹首辅此时已经一巴掌甩女儿脸上去了。
“你还有脸骂昭华县主?要不是县主阻止你儿子殴打庶兄,真出事了,你儿子就不是丢了个世子之位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