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 忠心章

更新时间:2026-02-07 22:54:14

第21章 忠心

夏梦轻多次前来坤宁宫,也是个熟客了。

今天却与平时不一样,她没有被领入殿内。

夏梦轻垂首敛目,姿态恭顺地跪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见皇后前,每个人都要在坤宁宫殿前给皇后跪安。

正常来说很快就能起来,但是之前钱贵妃的去揽月轩,估计皇后已经知道,这才不让她立刻起来。

皇后并不在她面前,只有站在一旁的几个太监。

不过她依旧能感觉到皇后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好像就在不远处。

寂静的坤宁宫内,忽然传来一阵阵朝靴碰撞地面发出的走路声音。

手拿拂尘的吴进寿走到夏梦轻面前。

“夏嫔娘娘,起来回话吧。”

夏梦轻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她跪了将近半个时辰,膝盖早就发麻。

“皇后娘娘问:‘你主动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双手将一份小心誊抄在普通纸张上的文书恭敬举起。

“娘娘明鉴,妾身今日冒死求见,是有一物,愿献与娘娘,以表妾身对娘娘绝无二心之忠诚!”

吴进寿上前接过文书,“夏嫔娘娘且在这里等等,我去转呈皇后娘娘。”

不过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此时的吴进寿也是急匆匆的走来。

但脸上和语气都没有急切的颜色。

“夏嫔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夏梦轻被吴进寿带出坤宁宫,他们来到一处寂静的宫殿,不大的小宫道上站满了太监宫女。

吴进寿推开半扇门,夏梦轻跟着他踏进门内,骤浓的檀香混着些许陈年木料的微涩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唯有供案前两盏长明灯跳跃着豆大的暖光,将正中鎏金佛像的轮廓映得愈发肃穆。

佛像眉眼低垂,案上整齐码着的经卷泛着暗黄,边缘被摩挲得发毛。

吴进寿脚步极轻,朝靴踩在铺地的青石板上,只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夏梦轻目光不自觉掠过四周,壁上悬着的佛偈字画在昏暗中只剩模糊的墨痕。

只看见皇后正跪在佛像前,手里拿着佛珠,双手合十,样子虔诚。

夏梦轻直接在旁边跪下,将一份小心誊抄在普通纸张上的文书恭敬举起。

“娘娘明鉴,妾身今日冒死求见,是有一物,愿献与娘娘,以表妾身对娘娘绝无二心之忠诚!”

皇后没有转身,也没有动作,而是由吴进寿上前接过文书,呈递给皇后。

很快,皇后就接过来看,那上面罗列的数条线索,虽未触及最核心的机密。

里面精准地指向了钱贵妃兄长和首辅之子,利用漕运以己谋私,贩卖盐铁。

这份证据,恰到好处。

既足以引起皇后的高度重视,又不至于暴露魏衡手中掌握的真正底牌。

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抬起眼,紧紧盯着夏梦轻。

“此物,你从何得来?”

夏梦轻抬起头,“回娘娘,此乃......此乃钱贵妃意图拉拢妾身,‘不慎’让妾身窥见的!”

接下来皇后并没有说话,双手依旧合十,心思却完全不在面前的佛主上。

夏梦轻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妾身入宫虽时日尚短,却也深知娘娘才是六宫之主,妾身身份卑微,承蒙娘娘不弃,得居嫔位,岂敢与虎谋皮,行那背主忘恩之事?”

夏梦轻这番表演,将一个走投无路,又想向上攀附的深宫女子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她点出了钱贵妃的“恶意”,强调了自身的“无助”和“忠诚”,并将这份证据定义为“效忠的工具”。

皇后静静地听着,眼神变幻莫测。

她不会完全相信夏梦轻的话,但这份“投名状”实在诱人。

打击钱贵妃,甚至能牵连太子,这对她而言是极大的诱惑。

夏梦轻的“价值”,在此刻凸显无疑。

终于皇后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语气依旧平稳。

“夏嫔,你是个聪明人,本宫,最喜欢聪明人。”

她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但这句“喜欢”,已然是一种态度的转变。

也就是收下了这份“忠心”,也意味着她初步接纳了夏梦轻这枚“棋子”。

夏梦轻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关键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退出坤宁宫后,夏梦轻知道,皇后必然会立刻动用力量。

利用这份证据抢先一步对钱贵妃家族发起致命打击,并且绝不会对与此关联的太子手软。

至于皇后会不会成功,之后如何一切看天。

夏梦轻回到揽月轩已经是下午,心绪还沉在方才的事情里。

春柳方才说去给她拿调理的汤药,这会儿该回来了。

门外传来轻缓的开门声。

“春柳,药拿回来了?”夏梦轻坐在床前的圆桌前,被屏风挡住让她看不见门口。

无人应答。

她微微蹙眉,抬眼望向门口方向,只瞥见一抹蓝色衣袍的衣角闪过。

不是春柳常穿的素色布衫,倒像是英娘女扮男装时穿的太医缎面衣裳。

“太医?是你来了?”她试探着问,正要起身相迎。

脚步声响至屋门口,停了下来。

夏梦轻起身,刚要走过去,就看看身形挺拔的魏衡。

正是本该在入夜后才会踏足此处的魏衡,却现在来了。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便蹙紧了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怎么这会儿过来?白日里人多眼杂,若是被人瞧见......”

魏衡缓步走近,屋内的光线落在他脸上。

“无妨,”他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沉稳,“老皇帝明日,要重新上朝了。”

夏梦轻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启光帝缠绵病榻多日,怎么突然有了上朝的力气?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魏衡补充道:“不必担心,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她了然地点点头,指尖微微收紧,心中已有了计较。

“还有一事。”魏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皇后已经派人去查英娘了。”

夏梦轻的眉头皱得更紧,“英娘这几日还是不要再来我这了,进进出出的,霍有来总会察觉。仙灵草的计划暂且缓一缓,眼下,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要紧。”

魏衡目光自她开口时便没移开过,他没插话,只静静听着。

他薄唇微勾,淡淡笑道;“照你这般通透,倒要成了我的军师了。”

话语里带着几分调侃,更多的却是实打实的认可。

夏梦轻却是不喜欢他这副模样,严肃道。

“什么时候了,现在开什么玩笑?”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见过吴公公——”

夏梦轻心头一凛,吴进寿?怎会突然来此?

魏衡眸色一沉,不及多言,身形一晃便隐入了内室的屏风之后,气息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见身着暗纹太监服,带着满脸笑容的吴进寿跨进院门,身后跟着个背着药箱的青衫太医。

“咱家奉皇后娘娘懿旨,给娘娘送新太医来,往后便由他照料娘娘身子。”

夏梦轻快速福了下身子。

“梦轻谢过皇后娘娘的恩典,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就在夏梦轻说话时,吴进寿眼角的余光扫过内室屏风,见那素色绢纱后隐约凸着一团影子。

他眉头微挑,脚步已朝那边挪了半步。

“夏嫔娘娘这屏风后面是什么......”

“吴公公留步。”

吴进寿被夏梦轻叫住,扭头看向她。

夏梦轻手中已多了一叠沉甸甸的银票,指尖捏着递过去。

“公公一路辛苦,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公公笑纳。”

吴进寿瞥见银票的厚度,堆起满脸褶子,双手接过揣进袖中,连声道。

“夏嫔娘娘,客气了,皇后娘娘本就疼惜娘娘。”

说罢,他仍是不甘心似的踱到屏风后,掀帘一看。

只见一盆叶片肥厚的绿萝摆在那里,枝叶舒展,哪有半分人影?

“夏嫔娘娘也爱种盆栽?”

夏梦轻笑了笑答:“我倒是没那个爱好,也不会鼓捣,只是底下人放在这里好看些。”

吴进寿没有多待,在太医给夏梦轻诊脉时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