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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绕过去,也许是想亲眼确认这个讽刺的事实。
当她拨开人群,看到的画面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两人已经上岸。
梁述安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完全失去了平时那种从容冷淡的模样。
他跪在乔云舒身边,双手颤抖地按压着她的胸口,然后俯身做人工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他的动作急切得近 乎慌乱。
温从欢从未见过这样的梁述安。
在她记忆里,梁述安永远是情绪稳定的、克制的、喜怒不形于色的。
她发烧到39度时,他也只是淡淡地说“多喝热水,好好休息”。
她崴脚疼得掉眼泪,他也只是扶她去医务室,自己在一旁写着材料。
她曾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天生冷淡,不懂表达。
原来不是的。
原来他也会着急,也会慌乱,也会为了一个人方寸大乱到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是她。
乔云舒咳出水,虚弱地睁开眼睛。
梁述安几乎是立刻将她打横抱起,冲开人群朝医务室的方向狂奔。
他跑得那么快,那么急,甚至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温从欢。
“天啊,梁述安也太紧张乔云舒了吧?但他不是在跟温从欢谈恋爱吗?”
“她都拍那种视频了,梁述安肯定早就嫌丢脸分手了。”
议论声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温从欢已经麻木的心上。
她站在那里,看着梁述安消失的方向,突然想笑,又想哭。
七年。
她用了整整七年去爱一个幻象,去为他的冷漠找借口,去相信终有一天他会对自己敞开心扉。
真傻啊。
人群逐渐散去,温从欢也转身离开。
她去食堂点了份最贵的套餐,却食不知味,机械地咀嚼着。
饭后,她回到宿舍,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温母怕她住不好,早就在学校附近给她买了套大平层,可她为了能多见梁述安几面,坚持住校。
现在想来,真是愚蠢至极。
她把梁述安送的所有东西统统装进一个纸箱子里,扔了。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温从欢没有回头,拉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
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门口。
好巧不巧,来接她的正是梁述安的父亲梁根生。
“欢欢啊,怎么突然要搬出去住?”梁根生殷勤地问,“是不是跟述安闹矛盾了?回头我说他。”
“开车吧。”温从欢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开口。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温从欢一眼,笑着说:“稍微等一会吧,述安说他马上就过来了。”
“我说,开车。”温从欢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
梁根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温从欢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但他很快又笑了,带着那种长辈式的、自以为是的熟稔:“小情侣吵架很正常,别太放心上,述安他......”
温从欢抬起眼,透过镜子直视他,“梁根生,你别忘了是谁给你开的工资,你的雇主是我不是你儿子,我让你开车,现在!”
梁根生的脸色变了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让开!都让开!”
梁述安抱着乔云舒从大门冲出来,浑身还是湿漉漉的,头发凌乱。
他冲到车边,急促地拍打车窗:
“温从欢!下来!云舒发烧了,我必须马上送她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