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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从冰冷粘稠的深海里一点点上浮,林清落艰难地睁开眼。
她躺在一张宽大舒适床上,房间是简洁雅致的中式风格,家具皆是上好的红木,窗外绿意葱茏,阳光透过轻纱洒入。
“落落?你醒了?”
一个低沉又有些许兴奋的声音响起。
林清落微微偏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霍砚。
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家居服,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熬了很久。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头晕不晕?要不要喝水?”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再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所有的恐惧、屈辱、后怕,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林清落的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
霍慕白看到她哭,整个人更慌了,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令人敬畏的霍家家主,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大男孩,手足无措。
他慌忙抽了纸巾,想替她擦泪,又怕弄疼她,动作笨拙而轻柔。
“落落,别哭......是我不好,都怨我......如果我早一点,你都不会遇到那些事情......对不起,落落,真的对不起。”
他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腾的暴戾与后怕。
天知道当他赶到那个地方,看到车灯下她蜷缩在地上、几乎衣不蔽体、被那些肮脏目光觊觎的模样时,心脏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一步......
林清落看着他自责的模样,用力摇了摇头,哽咽着,声音细弱嘶哑:“不......不怪你。霍砚,多亏了你......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她现在恐怕已经......她甚至不敢去细想那个后果。
霍慕白听到她的声音,心口像是被狠狠揉了一把,又酸又疼。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柔了声音:“落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林清落闭了闭眼,将汹涌的泪意逼回去一些。
她简略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即便如此,霍慕白的脸色也已经阴沉得可怕。
“秦枭......慕雨橙......”他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冰冷彻骨,“好,很好。我绝不会饶了他们。”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林清落低低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落才慢慢止住眼泪。
她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看向眼前这个从少年时代起就一直站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男人。
想起当年自己执意要嫁给秦枭时,他在酒吧烂醉如泥后找到她,红着眼睛对她说的话:
“林清落,你记着。哪天你要是过得不好,要是后悔了......只要你愿意回头,我霍砚,永远在原地等你。”
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秦枭,只当那是他醉酒后不甘心的意气之言,听过便忘了。
可当她走投无路发出那条信息时,他竟真的第一时间出现,将她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
她望着霍砚深邃的眼眸,嘴唇微微颤抖,怯生生地问道:
“霍砚......你......你现在......还愿意要我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砚浑身剧烈地一震,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下一秒,他几乎是失控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她连人带被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他的胸膛宽阔温暖,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他将脸埋在她颈侧的发间,声音哽咽:
“落落......我要你。我当然要你!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吗?”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肩头,灼热了她的皮肤,也烫化了她心底最后一块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