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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宁婉推开宾馆房门时,沈驰野已经等在走廊里。
他手里提着纸袋,“豆浆油条,还有你最爱吃的红糖糍粑。”
宁婉看着这一幕,有一瞬间的恍惚。
像是梦境与现实交织不清,他还是那个可以为她跑三条街买早餐的少年。
可当沈驰野抬手将东西递过来时,衬衫袖口露出的昂贵腕表,和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都在无声地提醒她,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怎么了?这些,不是你从前最爱吃的吗?”
宁婉笑着摇摇头,接过早餐,“没什么。”
简单吃过饭,车子再次驶向高速。
这一路和昨天的沉默不同,沈驰野千方百计找寻话题,说从前,说以后,可宁婉始终兴致缺缺。
直到两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一幢居民楼前。
宁婉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就听见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面前。
“驰野哥哥。”是林念念。
沈驰野拧起了眉,“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很快就回去。”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精心打扮过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我实在放心不下嘛,就买了就近的机票和律师一起过来了。我想着......既然宁婉姐都答应离婚了,还特意折腾这一趟,不如就在这儿把离婚手续给办了。以防以后再有什么变化,夜长梦多。”
她说着,视线不自觉地瞥向宁婉。
眼神里都是对她突然松口的不信任,随后又看向沈驰野。
“毕竟我肚子里的孩子不等人嘛,你说呢驰野哥哥?”
沈驰野的脸色沉了沉,但目光掠过她微隆的小腹,终究没有说什么。
这时律师也走了过来,将拟好的协议递上。
他打开看了看,然后拿给宁婉。
“协议我已经让他改过了,你确定一下。那套别墅和股份,都会转给你。”
林念念听到后脸色瞬间煞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强挤出一个乖巧顺从的表情。
“应该的。昨天是我不懂事,姐姐跟着你吃了那么多苦,多补偿些也是应该的。”
沈驰野嗯了一声,一个工作电话适时响起。
他走到一旁接电话的间隙,林念念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她勾起红唇抱着双臂,眼底满是讥讽,“我还以为姐姐你有多爱他呢?原来也不过是想要多捞一点钱。不过我也理解,毕竟你陪了他八年,值这些钱。”
宁婉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破坏自己家庭的女人大言不惭地将自己的八年青春明码标价,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就喜欢年轻漂亮的。”
林念念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见宁婉继续说。
“你刚到公司时二十出头,现在呢?还能年轻几年?”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林念念脸上。
这正是她曾经在沈驰野面前,明里暗里嘲讽宁婉年纪大时说过的话。
“你!”她脸色涨红,刚要发作。
余光看沈驰野已经走了过来,只能暂时作罢。
“怎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林念念立刻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挽上他的手臂。
“没事,就是和姐姐聊聊天。都走到了这一步,她还是不肯原谅我......”
从前百试百灵的招数,但这次却失了手。
沈驰野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无条件地偏袒她,为她出言质问宁婉。
反而还抽出手臂与她拉开距离,不自然的目光在宁婉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个细微的转变让林念念神色僵住,她死死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沈驰野却像是没看见,“我和宁婉上去拿证件,你去不合适,就在车里等我。”
说完就要上楼,林念念本就猜忌他这两天的变化,眼下怎么肯让他和宁婉单独相处。
她捂住肚子“哎呦”一声痛呼,绊住了沈驰野的脚步。
他赶忙转身,扶住林念念,“你怎么了?”
“我突然肚子好痛,不知道是不是一路上累到了的缘故。”
沈驰野果然面露着急,随即有些为难地看向宁婉。
“要不......你先上去取证件,我先送她去趟医院。”
“应该的。”宁婉淡淡地应道。
车子绝尘而去,她默默转身上楼。
很快在抽屉里找到户口本,翻开时,她怔愣了片刻。
直到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是沈驰野打来的电话,他声音里满是愧疚。
“其实我该上去看看妈的,但这次带着念念......也不合适。下次,下次我一定...”
“嗯,不碍事。”宁婉出声打断他的话,随后抬头,看向墙上属于母亲的遗照。
没有下次了,沈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