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白家媳妇,你们家莲莲回来了!车子听到我们村门口了!好气派呀!”
七月的日头还是很毒,晒得土路发白。
白娇娇被母亲赵金花扯着胳膊往村口赶,脚上的布鞋沾满了黄土。
“快点,你妹妹回来了。”
白娇娇默默跟在母亲后面,她今年二十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黑色长裤,膝盖处打着补丁。
她的五官是顶好看的,皮肤白皙,眉眼清秀。
但因为常年劳作,手上有茧,头发也只是简单扎成马尾。
和村里那些早早嫁人生子的姑娘相比,她身上多了份沉静。
村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白娇娇远远看见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村口大槐树下,在土墙灰瓦的背景下格外扎眼。
“妈,慢点。”
白娇娇轻声嘱咐,但赵金花哪里听得进去?
人群里站着两个人,女的穿着一身水红色连衣裙,头发烫成大波浪,脖子上戴着金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白莲莲,是白娇娇的双胞胎妹妹。
虽然同日出生的姐妹,两人如今却天差地别。
白莲莲皮肤保养得白嫩,妆容精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城里女人的洋气。
而她身边站着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一身名牌西装。
“哎呦,莲莲真是出息了!”
“看看这车和这打扮,城里人就是不一样!”
“白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了这么个能干的闺女。”
村民们七嘴八舌恭维着,目光在白莲莲和她身边的男人之间逡巡。
白莲莲从皮包里掏出几包糖果,分给围观的孩子们说:“大家别客气,这是我老公从松江带回来的,可甜了,都来尝尝吧。”
“老公?”
有人惊讶问道:“莲莲结婚了?”
“还没办酒呢,不过已经领证了。”
白莲莲挽住男人的胳膊,得意说道:“这是我家老李,在帝都做生意的。”
男人笑了笑,目光扫过人群,在白娇娇身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对双胞胎长得真像,但气质天差地别。
白娇娇感受到那目光,微微侧过脸。
“娇娇也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忽然转向她。
这种对比很刺眼,一边是珠光宝气的白莲莲,一边是朴素到近乎寒酸的白娇娇。
虽然五官相似,但一个像精心养护的牡丹,一个像路边的野菊。
“唉,双胞胎姐妹,同时出生不同命啊。”
“谁说不是呢,娇娇命苦,定了亲的男人出意外死了,守了三年,现在二十五了还没着落。”
“莲莲从小就会来事儿,娇娇太老实。”
赵金花连忙上前拉住白莲莲说:“莲莲,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走,回家去,妈给你做好吃的!”
白莲莲看了白娇娇一眼,眼底有些得意:“姐,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身打扮,我上次寄给你的衣服呢?”
白娇娇平静回答:“干活不方便,所以收起来了。”
“收什么收呀,衣服就是拿来穿的,穿坏了我再给你买嘛。”
白莲莲语气亲昵,却带着说不出的优越感:“走,咱们回家,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一行人往白家小院走去,白莲莲和丈夫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间,白娇娇默默跟在最后。
就在人群散去时,一个穿着灰色褂子的妇人悄悄拉住了角落里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媳妇。
那年轻媳妇叫王秀英,是村里赵家的儿媳,丈夫去年在矿上出事没了,独自带着三岁的娃。
妇人压低声音说:“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王秀英有点疑惑,可还是跟着她走到槐树后,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匕首就抵在了她怀里的孩子脖子上。
“别出声,不然你懂得后果是什么。”
王秀英吓得浑身都冷了。
孩子哆哆嗦嗦,害怕道:“妈妈,救我唔……”
被妇人直接捂住了嘴。
“大嫂子,您、您这是干什么?求求您,放了孩子吧。”
那妇人盯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说:“帮我办件事,你孩子就没事,你把这个下到白娇娇喝的水里。”
“不、不行!”
王秀英脸色煞白说:“天爷啊,娇娇是个好人,我不能害她,嫂子,我求您了,您放过我们吧。”
她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哀求。
“好人?”
那妇人冷笑一声,匕首又逼近一分。
“她抢了我的丈夫,就是个狐狸精,这药不会要人命,就是让她当众出丑,会自己脱自己衣服罢了,你心疼她是吧,她勾引有妇之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人的家?”
王秀英有些难以置信:“娇娇抢人丈夫?这肯定不可能,她为了未婚夫守了三年,村里谁不说她有情有义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妇人啐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怨毒。
“她专挑有家室的下手,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蹄子,你只管做就行,出了事就说是被我威胁的,警察来了我担着,但你要是不做…”
她手上匕首轻轻一划,在孩子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孩子吃痛,一下哭了出来。
“我做!我做!”
王秀英的心理防线在孩子的哭声和对白娇娇生出的鄙夷中彻底崩溃。
她颤抖着接过纸包,啐道:“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那让她丢脸我也做了,再说为了孩子,我也没得选,您保证不动我孩子。”
那妇人收起匕首,又恢复了那副慈祥模样:“放心吧,我说话算话,进去吧,现在白家正热闹呢,不过你的孩子现在就在我这里,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秀英无奈,只能魂不守舍地往白家走。
脑子里乱糟糟的:白娇娇真是那种人?
看着挺老实,背地里却勾引别人男人,活该出丑!
再说这药只是让人出丑,不是害命,这样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白家小院里已经摆开了阵势,赵金花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花生瓜子、红糖水,甚至割了一小块腊肉炒了待客。
堂屋里挤满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