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07 23:12:33

她现在没空琢磨这些细枝末节。夜长梦多,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去帝都。

只要到了陆家,她定能站稳脚跟,飞黄腾达。

到时候,谁还管这个穷山沟里的姐姐和这些泥腿子乡亲怎么想?

“妈,我想好了,既然录取通知书都到了,报到时间就一个月,路上还得花时间,我想明天就出发!”

“明天?”

赵金花吃了一惊:“这么急?东西还没收拾呢!再说,你一个人出远门行吗?”

“妈,早去早安心嘛,东西我简单收拾一下就行,带几件换洗衣服就好,帝都什么都有,缺什么到了再买。”

白莲莲拉着赵金花的手臂摇晃。

“我一个人没事的,我都二十了,又不是小孩子,而且帝都那边会派人过来的,买好了车票在火车站等着,直接送我过去。”

白父说道:“莲莲说得也有道理。机会难得,早点去,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路上小心点就是了。”

赵金花见丈夫也同意,虽然不舍,但更怕耽误女儿的前程,只好点头:“那行吧,妈晚上给你烙点饼带着路上吃,再煮几个鸡蛋,妈这里还有一点钱,你爸明天一早去公社信用社,看能不能再取点。”

“不用太多钱,妈,你们留着吧,家里的花销也挺大的,也不容易。”

白莲莲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盘算着,家里的钱能多拿一点是一点,帝都开销大,初期需要打点的地方多着呢。

“该带的还是得带。”赵金花风开始盘算。

“被子褥子带一床?帝都冬天冷。”

白莲莲赶紧制止说。

“妈,真的不用,陆军长家肯定有安排的,带太多反而是累赘,您就别操心了,我自己收拾就行。”

她冲回自己房间,关上门从怀里贴身的内袋掏出那张真正的录取通知书。

白娇娇三个字刺痛了她的眼,却也让她兴奋得发抖。

就是这张纸,会把她送上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将通知书重新藏好,然后打开炕柜,开始胡乱把一些看起来较新的衣服塞进一个半旧的旅行包里。

动作匆忙,带着一股急不可耐的劲儿。

堂屋里,白娇娇擦洗着灶台。外面父母关于妹妹行程的讨论隐约传来。

明天就走?这么急。看来白莲莲是生怕迟则生变。

也好,白娇娇起身把脏抹布扔进水盆。

现在,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瞒的可怜虫。

白莲莲以为冒名顶替就能夺走她的人生,那是做梦。

晚饭比平时丰盛些,赵金花割了巴掌大一块咸肉炒了白菜,又煮了四个鸡蛋。

两个给白莲莲路上吃,两个让姐妹俩分了。

饭桌上,白父吧嗒着旱烟,不怎么说话。

赵金花不停给白莲莲夹菜,嘱咐这嘱咐那。

白莲莲应得敷衍,她的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想着那些荣华富贵了。

白娇娇默默吃饭,偶尔应答两句,安静得几乎让人忽略。

“莲莲啊,到了地方,先给你哥打个电话。”

白父磕了磕烟灰,终于开口说道。

“你哥在部队,虽然不怎么和家里联系,但总归是你亲哥,你只要开口就有个照应。”

提到大儿子白司言,白父脸上闪过复杂。

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意,因为不满家里早年给他定的那门亲事,几乎跟家里闹翻。

参军后更是几年不回家,只偶尔寄信和津贴回来。

“知道了爸,我肯定找哥。”

白莲莲满口答应,心里想的却是:等到了帝都,用白娇娇的名字站稳脚跟,再让白司言认出自己这个妹妹,身份就彻底坐实了。

“妈,我吃完去村长家开介绍信,明天一早好走。”

赵金花叮嘱说:“快去快回,天黑了,你路上一定要慢点。”

白莲莲应了一声就起身出门。

白娇娇也放下碗筷。

“妈,我收拾吧,您歇着就行。”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眼角余光看见白莲莲出了院门,拐上去往村长家的那条小路。

白娇娇把碗筷放进厨房,对正在刷锅的赵金花说:“妈,我回屋拿点东西,刚才择菜好像把手划了下,找点布条包上。”

“咋这么不小心,要紧不?”

“没事,就破点皮。”

白娇娇说着,快步走回自己屋。她听了听父母那边的动静,随即轻手轻脚推开白莲莲房间的门,闪身进去。

炕上摊着几件没收拾完的杂物,那个旅行包敞开着放在炕沿。

白娇娇先翻查了炕柜,里面多是些旧衣服和杂物,没有信的踪影。

又检查了炕席下、墙缝、窗台,甚至摸了摸房梁的灰尘,一无所获。

这心思够细,这东西也果然贴身藏着了,白娇娇退出房间,回到自己屋里等着。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院门外传来哼歌声,是白莲莲回来了。

听声音她的心情极好,想必介绍信开得很顺利。

“妈,介绍信开好了!”

白莲莲进屋就扬了扬手里一张盖了红章的纸,然后随手塞进外套口袋。

“村长还说让我到了给部队争光呢。”

“那就好,那就好。”

赵金花在围裙上擦着手说:“水烧好了,你快去洗洗吧,明天得起早赶车,洗完早点睡觉。”

白莲莲答应着,开始翻找换洗衣服。

她抱着衣服和毛巾进了用木板隔出来的简陋洗澡间。

白娇娇又等了几分钟,直到水声持续,她才放下针线,再次悄无声息地进入白莲莲房间。

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白莲莲换下来的那堆衣服。

外套、裤子、还有贴身的衬衫,都胡乱堆在炕头。

白娇娇屏住呼吸,先从外套口袋摸出那张介绍信,上面果然写着白莲莲的名字。她不动声色放回原处。

然后,她拿起那件半新的碎花衬衫。

摸索过每一处缝线口袋,终于,在内侧靠近腋下的位置,摸到一处微起的硬块。

布料缝合得很粗糙,显然是匆忙缝上的。

白娇娇从自己头上拔下发簪,轻轻挑开缝线,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掉了出来。

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写着的名字:白娇娇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