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奶的时间又到了,我抱着睡得正香的安哥儿,走进内室。
两个当值的嬷嬷手脚麻利替我拉上了轻薄透光的帘子。
我指尖微颤,解开了身前的盘扣。
安哥儿熟练地寻到食粮,满足地吮吸起来。
我的视线落在孩子浓密的眼睫上,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两道目光。
但到了夜里,另一种更深沉的目光,悄然笼罩了我。
我抱着怀里的安哥儿,微微垂首,目光如温水一般柔。
偶尔,安哥儿会停下来,满足的喘息。
我便用棉帕轻轻蘸去孩子嘴角的奶水。
动作之间,我的身子也随着晃动,不停地涨出洁白的奶渍。
我正要起身擦拭自己的身子,却总感觉背后有人在窥探。
不是嬷嬷们那种公事公办的监视,而是一种更具侵略性,更暧昧的窥探。
那道视线,让我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我将他安置在摇篮里,端起角落的铜盆准备擦洗身子。
月光透过窗,在水盆里投下一个明晃晃人影!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没有抬头,假装去捞掉进水里的发带,用盆里碧水当镜子,飞快地朝窗外瞥去。
这一次,我看清了。
是一角玄黑色的衣袍,衣角上用金线绣着华贵的云纹。
这种料子,这种绣工,整个侯府,只有一个人会穿。
是那个活阎王,叶听白!
我僵在原地,盆里的水晃动着,映出我一张煞白的脸。
我手脚冰凉地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那道无形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墙壁,穿透棉被,将我从里到外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夜,我再没合眼。
窗外,廊柱的暗影里,
叶听白极力压抑欲望,红着眼闪过身,隐藏在暗夜。
第二天夜晚,我喂完安哥儿,将他哄睡。
那道视线又来了,恐惧和屈辱在心底反复翻腾,最终,一丝倔强从骨子里钻了出来。
我抱着安哥儿,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窗户的方向。
将那道放肆的视线,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这是一个无声的抗议。
窗外,叶听白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一股怒意从心底升起,却又夹杂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他没有发作,只是在黑暗中站了更久。
第二天一早,王嬷嬷就来了,脸色比往常更冷。
“侯爷有令,说东厢房窗户对着风口,夜里凉,对小世子身子不好。”
“从今晚起,你搬去主屋的耳房住。”
我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
耳房与主屋,仅隔着一架紫檀木雕花屏风。
屏风另一头,就是那位活阎王日常起居的地方。
我甚至能闻到他房间里常年不散的香。
白日里,我抱着安哥儿在窗边喂奶,还能假装窗外的天地是自由的。
可到了夜里,那道屏风就像一座巨大的山,压得我心口发闷。
我不敢弄出一点多余的声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而那道窥探的视线,并未因为距离的拉近而收敛。
反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我再一次用后背对着屏风的方向。
第二天,王嬷嬷便领着几个小厮,搬来了四面巨大的穿衣铜镜,
将铜镜分别立在耳房的四个角落,细细调整好角度,齐齐对着我。
无论我在房内哪个角落喂奶,都能被男人尽收眼底!
“侯爷吩咐了。”
“耳房光线昏暗,添几面镜子,亮堂些。也方便随时观察小世子的情况,免得有任何疏忽。”
这借口,冠冕堂皇得让人发笑。
我站在原地,羞辱,愤怒,像烧红的铁水,在我胸膛里翻滚。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牙根都尝到了血腥味。
这时,安哥儿正好睡醒,嘟囔着要吃奶了。
屏风那头,男人放下手中的笔墨,嘴角不易察觉的一弯。
我心疼孩子,无奈只能先让孩子吃饱。
在嬷嬷监视的目光下,我解开衣扣。
四面铜镜,让我无所遁形。
我几乎是忍着屈辱的泪,颤抖着低下头。
直到解开最后的一颗扣子......
男人无声挥手,让所有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