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拖着脚步走回椅子边,将染血的纸巾扔进角落的垃圾桶,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铁锤随手搁在脚边。她闭了闭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算喘口气,再想想接下来是强行突破还是等沈砚那边的“正规军”。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喘匀——
“咚咚咚”
宿舍门被从外面用力拍响,力道之大,震得门板都在晃动。紧接着是钥匙急促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307的!开门!听到没有!”是宿管阿姨尖利而带着怒意的嗓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厉。
林晚晚倏地睁开眼,眉头紧锁。还没等她起身,门锁“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打开,宿管阿姨率先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串钥匙。而跟在她身后,几乎同时涌入房间的,正是沈砚,以及另外三个穿着便装、但气质精干、眼神锐利的人(显然是“守夜人”的相关人员)。
几人一进门,就被房间内的景象震住了。
灯光虽然恢复了稳定,但一地狼藉——破碎的杯子、水渍、满墙正在缓慢消退却依旧触目惊心的湿痕和黑色手印、崩落的墙皮和粉尘……以及,最显眼的,东墙上那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还在隐隐散发阴寒气息的破洞!
而这一切混乱的中心,林晚晚,正安然坐在椅子上。她穿着沾了灰尘和少许血迹的睡衣,头发微乱,额角带伤,脸颊还有一丝被指甲风划破的血痕。但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困倦。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脚边,赫然躺着一把沾着墙灰的工铁锤。
画面极具冲击力。
宿管阿姨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指着林晚晚和那面墙:“你……你……你在干什么?!这墙……这墙是怎么回事?!还有这锤子?!你想拆楼吗?!”
沈砚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林晚晚,迅速扫过她身上的痕迹和额角的伤,眼神一紧。他的视线在林晚晚脚边的铁锤、墙上的破洞、以及房间内残留的强烈灵力波动和阴气之间来回移动,脸色凝重无比。他身后的几名同伴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不动声色地占据了门口和房间内有利位置,目光如电般扫视每一个角落。
林晚晚在几道目光的聚焦下,慢吞吞地抬起头,眨了眨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雾蒙蒙的眼睛,看向为首的沈砚,声音带着刚歇下来的沙哑和一丝无奈:
“学长……你们来得……”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挺是时候。”
她没解释墙,也没解释自己这一身狼狈。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但这句话,配上眼前的场景,足以让沈砚明白——他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而这一步之间,这个看似柔弱的新生,已经独自完成了一场他难以想象的对峙,并且……似乎还占了点上风。
宿管阿姨还在震惊和愤怒中没回过神来,沈砚已经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挡在了林晚晚和宿管阿姨之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对宿管阿姨说:
“阿姨,这里现在由学生会和校保卫处特殊事件处理组接管。请先离开,这里的情况我们会详细调查并向学校汇报。”
他亮出了一个带有校徽和特殊编号的证件,语气不容反驳。
宿管阿姨看着证件,又看看沈砚严肃的表情和他身后那两个明显不是普通学生的同伴,张了张嘴,最终把满肚子质问和怒火暂时压了下去,狠狠瞪了林晚晚一眼,嘟囔着“反了天了……”,不情愿地退了出去,但没走远,似乎守在走廊。
门被沈砚的一名同伴重新关上。
现在,307室内,只剩下林晚晚,和三个知情者。
沈砚转身,目光复杂地看向林晚晚,有担忧,有后怕,有震惊,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林晚晚,”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又有多危险?”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疲惫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墙上那个洞,又指了指自己额角的伤和手指上草草包裹的纸巾。
“知道。”她回答得很干脆,“但我不做,现在危险的就是整栋楼,或者更多人。”她顿了顿,看向沈砚,“而且,我好像……帮你们把‘病灶’挖出来一点了。”
她的目光落回那个焦黑的墙洞,意有所指。
沈砚带来的那名队员手中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屏幕上数据剧烈跳动,红光频闪。他猛地抬头,手臂绷紧,指向靠门那张床铺上空——那里,隐匿符咒的效果因林晚晚的消耗和“守夜人”专业探测仪器的双重干扰,已经变得极不稳定,那低垂头颅、湿发覆面的女鬼轮廓时隐时现,浓郁的怨念与阴湿气息无法再完全掩盖。
“队长!那里!能量读数异常!至少是二级阴灵强度!”那队员声音紧绷,带着职业性的警觉,另外两名同伴瞬间反应,一人挡在沈砚侧前方,另一人则迅速移动到房间另一侧,形成掎角之势,手中各自摸出了特制的、刻满符文的短棍或是类似电磁脉冲装置的东西,目光锐利地锁定了那张床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专业的应对与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冲淡了房间内原本相对平静的僵持。
林晚晚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有些无奈,也带着明显的疲惫。她连手指都懒得抬,只是掀了掀眼皮,声音因为劳累而有些发飘:
“你们冷静一点……”她顿了顿,补充道,“别吓到她们。她们五个,都是知情人。哦,不对,是知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