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元康八年。
辽东的冬日,其暴烈远非关内可比。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团絮般的大雪,在广袤无垠的黑土地上疯狂咆哮,为世间万物涂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惨白。
在这片风雪交加的极寒地界,一支隶属于大乾边军的运粮队伍,正履步维艰。
沉重的车轮碾过冻得坚硬的土路,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拉车的牛马喘着粗气,鼻孔中喷出的热雾瞬间凝结成霜,旋即被无情的狂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谁也未曾料到,在这片被当地人称为“死地”的黑松林里,致命的危机早已潜伏多时。
他们是来自辽河对岸的后金精锐游骑。
这些草原上的猎手,耐心地蛰伏在深及膝盖的积雪之中,身体与冰冷的雪地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双贪婪而嗜血的眼睛,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当运粮队的头车完全进入伏击圈的一刹那,一声凄厉的狼哨划破长空,瞬间撕碎了风雪的悲鸣。
“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负责押运此行粮草的千户张虎,在看到第一波箭雨遮天蔽日般落下时,脸上横生的肥肉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平日里在军营中,他克扣军饷,欺压同袍,作威作福,何等威风。可一旦真正置身于这白刃见红的修罗杀场,那点虚张声势的胆气,顷刻间泄了个精光。
“敌袭!”
“是后金的鞑子!快,所有人随本千户突围!”
张虎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根本不顾身后那数十辆满载军粮的辎重车与上百名民夫的死活。他猛地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带着几名心腹亲信,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雪林深处,狼狈遁去。
原地,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彻底失去主心骨的辅兵。
指挥系统的瞬间崩溃,对于这支本就战力低下的队伍而言是致命的。
失去了军官弹压的大乾辅兵和民夫,在后金精锐骑兵的铁蹄面前,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那群身披厚重皮甲、面目狰狞的后金骑士发出野兽般的狞笑,他们挥舞着雪亮的弯刀,策马冲入混乱的人群,展开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戮。
滚烫的鲜血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蒸腾起一片片猩红的雾气,触目惊心。
此刻,就在这片混乱战场的边缘。
一辆倾覆的粮车之下,贾屹正独自忍受着他此生从未经历过的巨大痛苦。
他是谁?
神京城,荣国府,一等神威将军贾赦的庶子。
这个身份听起来显赫,于他而言却是一道挥之不去的诅咒。自幼在这座锦簇花团的富贵牢笼中,他便是一个不被期待、甚至被刻意遗忘的存在。
他是兄长贾琏光环下的黯淡影子,更是嫡母王夫人眼中那根必须拔除的钉子。
最终,在一道无人过问的调令下,他被家族彻底抛弃,扔到了这鸟不拉屎的苦寒辽东,成了一名最卑贱的运粮辅兵。
方才的混乱中,粮车骤然侧翻,他那本就因长期食不果腹而瘦弱的身躯躲避不及。
左腿,被沉重无比的车轴生生压断。
“咔嚓!”
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当场晕厥。
冰冷的积雪顺着破烂的衣领不断灌入,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温度正在飞速流逝。
意识,也随之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一名后金骑兵注意到了这个倒在车下的幸存者。
那骑士缓缓勒住胯下躁动的战马,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车轮下的贾屹,眼中充斥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与戏谑。
他享受着弱者的绝望。
他慢条斯理地举起了手中那柄仍在滴淌着鲜血的弯刀,刀锋对准了贾屹的脖颈。
要死了吗?
就这样窝囊、屈辱、无声无息地死在这荒郊野外?
不甘!
我好不甘心!
贾屹的灵魂在胸腔中发出无声的怒吼,那股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愤与屈辱,在死亡面前轰然爆发。
就在那弯刀划破风雪,带着死亡的冰冷寒意斩落的瞬间。
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在贾屹的脑海深处炸响。
那声音宏大、威严,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意志于此刻苏醒。
【无双战将系统觉醒!】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新手福利发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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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之间,一股看似枯瘦、实则蕴含着毁天灭地能量的恐怖伟力,自虚空中诞生。
那是属于传说中金翅大鹏鸟转世的神力!
这股力量如同九天银河倒灌,以一种无比蛮横、无比狂暴的姿态,疯狂涌入贾屹那具残破不堪的身躯!
“呃啊啊啊——!”
贾屹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非人的痛苦嘶吼。
原本瘦弱干瘪的肌肉,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虬结、膨胀!
他体内的每一寸骨骼,都在这股神力的锻造下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爆豆声,仿佛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重塑。
那条被车轴压断的左腿,更是在一股神秘力量的包裹下,断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瞬间归位、重续!血肉飞速再生,转眼间完好如初!
贾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化作了滚烫的岩浆,在血管中奔腾咆哮。
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属于李元霸的无尽狂躁与暴戾,彻底占据了他的心神。
他只想破坏!
只想杀戮!
只想将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瞳孔,此刻竟迸射出两道如有实质的凶光,那是野兽在择人而噬,是神灵在俯瞰蝼蚁,更是魔神在巡视他的人间!
当!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雪原。
后金骑兵那势在必得的一刀,精准地劈砍在了贾屹的头侧。
然而,预想中头颅滚落的画面并未出现。
弯刀仿佛劈在了一块百炼精钢之上,刀锋剧震,甚至卷起了一个微小的豁口。
而贾屹,毫发无伤,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风雪,似乎也为这诡异的一幕而停歇。
那名后金骑兵脸上的戏谑与残忍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惊恐。
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人……还是人吗?!
就在他惊恐欲绝的注视下,贾屹那条原本瘦得皮包骨头的手臂,猛地从车底伸出。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他随手抓住了身边那根压断他腿、重达数百斤的实心精铁车轴。
那根需要数名壮汉才能勉强抬起的沉重车轴,在他的手中,却轻若一根稻草。
贾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他双臂肌肉坟起,猛然一振。
“呼——!”
沉重的车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音爆,对着那匹高大的战马马头,狂暴无比地横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