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了几步，来到沙发前，施施然坐下。
原本想看看这个女人听到两人做了六次是什么反应，却被她的话雷到。
他眉峰皱着，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错愕和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楚芊见他变了脸色，下意识往后退，后背紧贴着床头。
她视线快速扫过男人的脸，又瞟了眼他的身体。
胸肌发达，腹肌分明。
即便是坐着的姿势，也没有一点赘肉，应该是常年锻炼。
楚芊没找过男模，不知道什么样是上等品，什么样是次品。
但面前这个，脸和身材都挑不出毛病，应该是顶级的吧？
昨晚她随口一句吃不惯外国口味，她的同学大概是投她所好，找了个亚洲面孔。
该说不说，还有点贴心呢。
“你一晚上，要多少钱？”
楚芊摸不透男人变脸的原因，也没打算猜。
睡他不是她的本意，但睡都睡了，纠结其他没什么意思。
她是消费者，是大爷，没有提供情绪价值的义务。
说完，她四处看了看，看到自己的包，俯身抓过来，掏出手机。
“你是中国人吧？微信还是支付宝？”
男人脸色彻底沉下来，阴沉的双眼一瞬不瞬盯着床上准备给他支付“劳动报酬”的人。
“你把我当鸭？”
楚芊输入密码，给手机解锁，听见这句话，葱白细长的手指停留在手机上。
这句话……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把他当鸭？
“你……”
她一想，也许在国外不这么称呼。
她摆摆手，“我不了解你们这个职业，称呼不重要，你就说，你要多少？”
好半晌，没等来男人的回复。
楚芊抬眼，四目相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场。
那双原本还算温沉的双眼陡然失了温度，冷沉沉的。
真是莫名其妙。
楚芊皱眉，“赚钱不寒掺，做了就是做了，还不让说。”
她嘀咕了句：“你这也算是靠本事吃饭，不丢人。”
男人嗓音沙哑，低沉道：“我不是鸭子。”
一句话，简洁明了，还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态度。
他双腿直接搁在面前的低矮茶几上，往后靠，双手自然伸展。
气场更加强大。
楚芊觉得周遭的温度都在下降。
她吞咽着唾沫，捏着手机的手有些用力。
眨了眨眼，声音有些虚，“不是……鸭子，那你是……”
她忍不住往他那边看，但他身上就系着一条不到膝盖的浴巾，又这样的姿势，她总是看到不该看的地方。
易深察觉到她摇摆不定，不知道该往哪放的视线，嘴角勾着，略带嘲讽：“昨晚都看过了，摸过了，还用过了，还会害羞？”
“你！”
他说话直接，丝毫不带掩饰，纯白描，楚芊被气得脸一会红一会白。
“我什么？”男人脸色没了刚刚的阴沉，多了几分嘲弄。
楚芊低呵道：“你不要脸！
语气有些急，连带着呼吸也急，胸脯上下起伏，耳根子也跟着红了大半。
她生在一个普通家庭，从小按部就班，不早恋，遵规守矩，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他倒好，这么直白。
“我……没看，也没摸。”
昨晚的记忆并不多，画面在脑海里翻滚，楚芊也是心里没谱，只是觉得自己是个老实人，就算醉酒，也不会变了个人，对着男人又摸又啃……
“用过了。”
男人脑袋往后仰，转了转脖子，直接道：“而且，你的体验感应该不错。”
易芊：“……”
脸上好不容易下来的温度又急速飙升，她又急又气，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脸上的表情挺精彩的。
男人步步紧逼：“昨晚你主动送上门，我好心满足你，你不说声谢谢就算了，反而羞辱我？”
楚芊下意识反驳：“我没羞辱你。”
“说一个男人是鸭子，还不算羞辱？”
男人头脑清晰，逻辑在线：“难道是夸奖吗？”
楚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合上嘴。
耷拉着脑袋，脑子疯狂运转，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想怎样？”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个男人的房间，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她只想快速解决事情。
对面的人听到这句，沉默了。
许久都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想怎样。”
他原本就没打算追究，一开始以为这个女人是别人送到他床上的，但助理一个小时前打了电话。
说合作商那边的确安排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妞。
金发碧眼……
面前这个人一副亚洲面孔，还说着中文，明显不是安排的人。
估计就是走错了。
他又恰好喝了合作商准备的“特调”，没控制住。
楚芊听到他这句，眼睛立马亮了。
“好！”
应得很快，像是生怕男人会后悔。
“反正你也没吃亏，出了这间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说得很急，迫不及待要和他撇开关系：“反正我们也不会再见面。”
“我这就走。”
裹着被子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快速往衣帽室那边赶。
“你确定？”
楚芊捂着胸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什么？”
男人嘴角勾着，有些邪魅道：“你就这么确定，我们不会再见面？”
废话！
她晚上就搭乘飞机回国。
八千英尺，得多有缘分才会碰见？
她含糊道：“反正不会再见面。”
说完推开门，又听到男人戏谑的嗓音传来：“你的裙子，撕烂了。”
楚芊脚步一顿，低头。
手里的裙子的确……被撕成了布条。
没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送来替换的裙子。
楚芊不敢耽搁，立马换上。
“……那个，谢谢。”
她指了指裙子，“多少钱，我转你。”
男人还是坐在沙发那，只是手里多了台平板电脑，手指偶尔点几下，大概是在忙工作。
她隐隐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
不过，跟她没关系了，得赶紧离开才对。
“不用了。”
男人头也没抬，“算是赔礼。”
他沉声道：“昨晚，你吃亏。”
楚芊站在那，不想再拉扯，“那谢谢。”
她抓起包就往门口走，握着门把手拉开门，想说再见。
又觉得怪怪的，索性说：“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