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和老情人重逢的那一刻,她正跪在老男人腿边,乖乖顺顺地给老男人倒酒。
“还是你乖巧懂事,会讨人欢心。”老男人的手摸向她的腰间,“今晚跟我怎么样?”
酒吧的音乐声太响,即便如此,这些字还是一个一个地飘进姜颜的耳朵里。
“好呀,陈总。”姜颜笑得妖娆,“那小费得多给一点。”
全场的人哈哈大笑,姜颜像个被玩弄的宠物一样,把在场的“主人”们逗得格外开心。
老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红通通的百元大钞扇过姜颜的脸。
“好好伺候,赏你的。”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姜颜立马低头弯腰,一张一张去捡,手刚摸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一只铮亮的皮鞋不偏不倚踩中那张红色的钞票。
姜颜抬起头,直接撞上顾淮珹的眼睛。
这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她,眼里是藏不住的鄙夷跟嫌弃,就跟当年一样。
“先生,高抬贵脚,您踩到我的钱了。”
姜颜看着昔日的老情人,语气淡然,甚至还能勉强扯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卖身的钱吗?”
顾淮珹把脚挪开,然后没再看一眼跪趴在地上捡钱的女人。
他或许是觉得确实没有必要脏了他的脚吧!
顾淮珹一到,气氛瞬间冷了好几个度。
海城权势滔天的珹爷,名流圈人人见面都得恭恭敬敬招呼的大佬。
“珹爷和她认识?”
一旁的男人倒是会察言观色,刚才顾淮珹看女人的眼神,明显不对劲。
顾淮珹沉着脸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
倒是姜颜识趣。
“大名鼎鼎的珹爷怎么会跟我这种低贱的陪酒女认识,我这种女人,给珹爷提鞋都不配。”
顾淮珹这一听,显然来了兴趣,他抬手捏住姜颜的下巴,强迫她直视着他。
“你也知道陪酒女低贱啊!我还以为你没有礼义廉耻呢?”
姜颜突然就笑了。
“既然珹爷懂礼义廉耻,那我真想请教请教您,假如一个男人搞大别人肚子,对女人骗身骗心,你说这个男人有没有礼义廉耻啊?”
顾淮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眼神冰冷到姜颜以为下一秒他就要捏爆她的脑袋。
然而想象中的暴力并没有来,顾淮珹松开手,语气轻佻:
“你都说是骗了,蠢女人上当受骗不是活该吗?”
姜颜瞬间就释然了,果然还得是烂人活得最舒坦。
两人只是说了几句话,一旁的陈总立马心领神会。
“要是珹爷喜欢,今晚这个女人送给您。”说着使劲儿冲姜颜使眼色,“珹爷看得上你,是你天大的福气,赶紧给珹爷倒酒。”
然而姜颜还未动,顾淮珹便冷哼一声。
“谁说我看上他了,一个没身材没长相的女人,还不配被我看上。”
姜颜这才仔细打量顾淮珹。
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腕处是千万级别的腕表,再到那张脸,褪去了少年时的稚气,显得越发硬朗成熟,
顾淮珹说得没错,现在的她,确实是配不上了。
姜颜被陈总喊过去继续倒酒,她的手纤细白皙,刚伸过去拿酒杯,老男人的咸猪手眼看着就要摸。
只在瞬间,在众目睽睽之下,顾淮珹抄起旁边的红酒瓶,一个用力,重重砸到老男人的手上。
酒瓶伴随着老男人的惨叫声碎成一地,桌子上一片殷红,分不清是红酒还是鲜血。
“我让你碰她了吗?”顾淮珹眼里透着骇人的戾气。
现场所有人立马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惹得这个人尽皆知的阎王暴怒。
“珹爷干嘛动怒啊,不过就是摸摸手罢了,怎么还得你允许,您不知道,我在这里,是随便任何人给钱,都能碰的。”
姜颜觉得自己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本来陈总这个老男人虽然又色又油腻,但是出手还算阔绰。
钱嘛!
那可是好东西。
被顾淮珹这么一搅和,原本该到手的好几万,现在都成了泡影。
顾淮珹原本就要动怒,姜颜这话一出,直接就爆了。
“姜颜!”
他猩红着一双眼,仿佛一头猛兽一般,下一秒就要将面前的女人生吞活剥。
“还以为珹爷贵人多忘事,原来还记得我的名字啊!”姜颜笑得大胆,“那您应该还记得,您把年少无知的我搞怀孕这件事吧?”
在场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就现在顾淮珹这个脸色,但凡有人说错半个字,明天一早的头版头条绝对是某人夜里不小心跳海身亡。
“真没意思,不跟你们玩儿了。”
姜颜觉得自己现在跟顾淮珹闹成这样挺没意思的,当年都没闹,现在闹个什么劲呢。
从酒吧出来的那一刻,姜颜觉得自己堆满笑意的脸有些僵。
她用手搓搓脸,还是做不了大表情。
只是表情做不了,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了两行。
真踏马丢人啊!
姜颜都觉得自己哭得莫名其妙。
老情人重逢,看到她过成这样,顾淮珹应该很得意吧!
她过成这样,就是仇人也该释怀了。
姜颜在年少无知的时期,被顾淮珹哄骗着偷吃了禁果。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乖学生,顾淮珹还是个街边小混混。
他们是怎么相恋的呢?
是饥饿时顾淮珹递过来的一个面包,是下雨天的一把伞,是冬天的一副手套,是崴脚后的一个坚实的臂膀。
确定关系的那天,是她和母亲吵架,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顾淮珹将她带回那个四处漏风的小破屋。
他们拥挤在一起,在一张狭窄的床上睡了一晚。
爱情的味道在少女的心上是沾了糖的果酱,酸涩甜蜜又美味。
被母亲知道的那天,她抬手给她一个耳光。
“跟小混混在一起,姜颜,你要不要脸,你想毁了自己,也别用这么恶心的方式!”
恶心吗?
姜颜并不觉得,她沉溺在爱情的甜蜜里,和顾淮珹恩恩爱爱畅想未来。
直到大一开学没多久,她恶心想吐,去医院一查,怀了顾淮珹的孩子。
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淮珹后的一周,那天她回家,看见顾淮珹正在屋子里和母亲对话。
那张怀孕诊断书就放在姜母的面前。
“阿姨,你说我是小混混,是没爹没妈的野种,现在你女儿怀上了野种的孩子,多个了小累赘,你应该很开心吧!”
姜颜的母亲当场气晕,顾淮珹看着姜颜,笑得有几分得意。
“姜颜,今天就不跟你说再见了,今天要说,永不相见。”
从那以后,顾淮珹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回忆是一把开刃的利剑,精准插到姜颜的心脏。
海城上空萦绕着厚厚的雾霾,这座城市在这一刻,真的是脏透了。
深秋的夜晚,姜颜只穿了一条低胸的紧身短裙。
脚踩枯黄的落叶,这一晚,竟然比深冬还要寒冷。
耳边是汽车急刹的声音。
姜颜侧过头,黑色的宾利停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