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01:41:13

蒋寄舟说是自罚三杯,其实并没有。

就算有人要他喝,他也只会喝水或者喝茶。

毕竟又没说杯里要装酒。

羽翼渐丰之后,蒋寄舟从来不与这些所谓的“家人”喝酒。

在他的观念里,除必要应酬外,好酒需要和志同道合的人对饮;

如果没有,宁愿自斟自酌。

蒋延德这人,搞正事不行,吃喝玩乐张罗气氛还是有一套的。

在他带节奏之下,整个寿宴还挺热闹。

“家人们”按照长幼次序轮番祝寿,蒋延良也心情颇好。

蒋寄远这蠢货趁着“氛围好”,话里话外表示,想从蒋寄舟发展起来的事业板块中分一杯羹。

就连他大哥蒋寄风都无语了……这个弟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

怎么能在蒋寄舟风头正劲、老爷子正开心的时候,当面提这个?

蒋寄舟听完,只是风轻云淡地笑笑。

蒋寄月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露出了一抹笑。

玩味的笑。

总感觉这个深藏不露的小子,要憋什么大招儿了。

蒋寄舟将目光淡淡瞥向蒋寄远:“二哥,你想分蛋糕啊?”

蒋寄远不知死:“什么叫做分蛋糕?五弟,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们这叫:家人之间,风雨共担,有福同享。”

蒋寄舟呷一口茶,脸上依然挂着三分笑:“二哥,你也配?”

“你!”面对蒋寄舟的公然驳面子,蒋寄远脸色挂不住,几乎要拍案而起。

“老二!”蒋延良呵斥,“我还健在呢!像什么话?”

蒋寄远并不服气。

“家宴不谈公事。”老爷子一锤定音。

蒋寄远敛了脸色,阴阳怪气:“谈谈家事……好啊。那寄舟,诗瑶你找到了吗?”

全家:“……”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反倒是蒋寄舟面色最坦然,摊手:“并没有。”

蒋寄远:“我听说……她和她公司里的一个年轻男人私奔了?”

蒋寄舟事不关己地点头:“嗯,我也略有耳闻。”

蒋寄远发难:“这事要是传出去……蒋、骆家的颜面何存?”

蒋寄舟从善如流道:“所以啊,二哥,你要帮忙保守秘密哦。”

讽刺意味拉满。

蒋寄远不是没想过,趁机把这件事暴露给媒体。

只是惧怕这件事的影响扩大到不可控制,波及到两家股价和相互之间的战略合作,进而影响到自己的利益。

而且这件事如果透露出去,骆老爷子和自家老头万一追查到他头上,也不好交代。

属于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行为了。

蒋寄风也耳提面命过,让他切记,先不要轻举妄动,等一等。

蒋延良闻言,看向蒋寄舟,语重心长道:“这件事确实是骆家那丫头做得不对,不过你还要上上心,不管她跟谁跑了,都要赶紧给找回来,先把婚结完,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婚后你们愿意怎么各玩各的,事先商量好,互相打打掩护什么的。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就行。”

“同时我也会找骆老那边施施压,敲打一下,让他在新合作项目上,多割点肉。”

蒋寄舟对于父亲这番骚话不置可否。

“婚姻大事,还是要重视一下。”蒋延良结尾点题。

蒋寄舟“洗耳恭”:“爸,从您这领受这话,可别有一番滋味啊。”

秦淑珍忍不住出言警告:“寄舟!”

蒋寄舟混不吝地摆了摆手:“大妈,我觉得您的经验教训更让我信服。”

“你!”

蒋延贞见状,联合蒋延德一起转换了话题,前者还给他使眼色,让他适可而止。

这段“催婚”环节算是草草过去了。

酒意渐浓,蒋延良再次举杯,终于对这个儿子公开不吝赞赏道:寄舟,你小子这几年做得不错!”

蒋寄舟淡淡敷衍:“还成吧。”

老头子话锋一转,“到时候也别忘了反哺下家族其他产业板块,还有——”

他看向了这几个儿子:“爸爸老了,你们兄弟姐妹之间,要互相扶持,和谐相处。”

明里暗里那么多“兄弟姐妹”,确定扶持得过来吗?

“哈——”蒋寄舟实在没忍住,嗤笑出声来。

蒋延良有些变了脸色:“寄舟,你这笑,是什么意思?”

蒋寄舟无谓耸肩:“想笑就笑咯,在这个家,笑也不让了?”

蒋寄远对他一向是见缝插针地拉踩:“寄舟,你怎么总是在家庭和乐的场合出言不逊,破坏气氛,让爸爸不开心?”

这种级别的挑拨,蒋寄舟不以为然:“这就不开心啦?等会还有更不开心的事呢!”

气氛急转直下。

“爸,是不是就我还没为您献上贺礼?”他忽然“一脸抱歉”地问。

蒋延良此刻心生警觉:“寄舟,你要干什么?”

蒋寄舟抬腕看了看表:“为您准备了寿礼,但具体时间我还真掐不准,等等吧。”

“……”

宴乐表面还在继续,实则许多人内心已经警铃大作。

这个蒋寄舟,向来狠戾毒辣,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全家人惊疑不定、不知其葫芦里卖什么药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宴会厅外传来。

伴随着保镖试图阻拦的低声呵斥,和呵斥被迅速压下的闷响,门被推开——

一队身穿深色制服、表情严肃的人走了进来。

这群人的出现,瞬间让觥筹交错、虚情假意的热闹场面冻结住。

为首的中年男人目光锐利,直奔蒋寄风走过去。

亮出证件和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道:“蒋寄风先生,我们是国家金融调查总局及监察委联合办案组的。现掌握确凿证据,你涉嫌在‘南城新区智慧城市’及‘东海跨境物流枢纽’等多个重大项目招投标过程中,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及白手套,系统性、长期性地实施商业贿赂、操纵投标、非法获取国家机密、并利用内幕信息进行证券市场操纵,非法获利数额特别巨大,严重破坏市场秩序,损害国家利益。这是逮捕令。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蒋延良的心口上,也砸碎了蒋家表面维持的“和谐”。

蒋寄风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下意识看向父亲蒋延良,眼中掠过一丝慌乱和求救。

“等等,这一定是误会!”蒋寄远猛地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喊道。

没人鸟他。

蒋寄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看向蒋寄舟,一脸意味深长。

蒋寄舟依旧端坐着,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嘴角噙着一丝极淡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执法团队行动干脆利落,很快把蒋寄风带走了。

一时间,蒋家上下乱作一团。

蒋延良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酱紫色,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蒋延良的目光最终死死钉在蒋寄舟脸上,那目光充满了震惊、愤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隐隐的后知后觉带来的恐惧。

他忽然明白了蒋寄舟之前那句“还有更不开心的事”是什么意思……

“蒋寄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秦淑珍再也维持不住贵妇的体面,失态尖叫着,保养得宜的脸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蒋寄舟这才放下茶杯,迎着父亲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在鼓掌。

笑容可掬:“爸,这份寿礼,还满意吗?大哥这些年为家族“苦心经营”,太累。也该进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逆子……你这个逆子!!”蒋延良终于爆发出一声怒吼。

但随即,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胸口一阵撕裂般绞痛,眼前发黑,捂着心口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延良!”

“大哥!”

“爸!”

“快叫救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