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不住在这里吗？”顾云昭眨着清澈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些许失落。
谢宴尘一怔：“我住在前殿。”
“那昭昭想找太子哥哥怎么办？”她向前走了两步，又拽住了他的衣袖，“昭昭一个人，害怕。”
这自然是假话。
前世她在冷宫独自面对死亡都未曾害怕，如今又怎会害怕这精致的宫殿？
她只是不想让谢宴尘就这样离开。
谢宴尘看着她小小的手，沉默片刻，道：“若有事，可让侍女通传。”
“那没事就不能找太子哥哥吗？”顾云昭不依不饶。
“......”
谢宴尘一时语塞。
他素来不擅与孩童相处，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般黏人的性子。
朝堂之上，他杀伐决断，可面对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竟有些无措。
“太子哥哥。”顾云昭晃了晃他的衣袖，软声道，“昭昭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太子哥哥是昭昭在这宫里最亲的人了。”
最亲的人。
这四个字，让谢宴尘心头莫名一软。
他终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先用晚膳吧，之后......我带你熟悉东宫。”
顾云昭立刻绽开笑颜，用力点头：“好！”
晚膳设在昭阳阁正厅。
桌上摆了十余道菜肴，样样精致。
谢宴尘本要回前殿用膳，却被顾云昭软磨硬泡留了下来。
“太子哥哥，这个好吃，你尝尝。”顾云昭夹起一块桂花藕，放到谢宴尘碗中。
谢宴尘看着碗里的藕，没有动筷。
“殿下，让奴婢为您布菜......”一旁的侍女连忙上前。
“不必。”谢宴尘淡淡道，终是夹起了那块藕，送入口中。
顾云昭见状，笑得更甜，又为他夹了别的菜：“这个也好吃！”
一顿饭下来，谢宴尘碗中堆满了她夹来的菜肴。
他本想拒绝，可每次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用罢晚膳，天色已暗。
宫灯渐次亮起，将东宫照得恍如白昼。
谢宴尘果真如约，带着顾云昭在东宫走动。
“这是书房，我平日在此处理政务。”谢宴尘指着一处殿宇道。
“那昭昭可以进去吗？”顾云昭问。
“不可。”谢宴尘语气坚决，“政务重地，闲人免入。”
顾云昭小嘴微撅，却也没纠缠，只道：“那昭昭在门外等太子哥哥可以吗？”
谢宴尘看她一眼，终是道：“若无事，不必等。”
时值春日，园中花卉竞相开放，其中果然有几株海棠，花开正艳。
“海棠！”顾云昭眼睛一亮，小跑过去，站在花树下仰头看。
月光洒在她身上，绯红衣裙与粉白海棠相映，衬得她眉眼如画。
谢宴尘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太子哥哥。”顾云昭回过头，笑靥如花，“你说要陪昭昭看海棠的。”
谢宴尘缓步走近，在她身旁站定。
两人一时无话，只静静看着满树繁花。
晚风拂过，吹落几片花瓣，落在顾云昭发间。
谢宴尘下意识抬手，为她拂去。
动作做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顾云昭却仿佛浑然不觉，只仰头看他，忽然道：“太子哥哥，你真好。”
谢宴尘收回手，神色恢复平日的冷淡：“不早了，该回去了。”
“太子哥哥送昭昭回去吗？”顾云昭问。
“......嗯。”
回昭阳阁的路上，顾云昭悄悄将小手塞进谢宴尘掌心。
谢宴尘身体一僵，低头看她。
“昭昭怕黑。”她小声说，眼神却狡黠。
谢宴尘沉默着，终究没有抽回手，任由她牵着。
掌心传来温软触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送到昭阳阁门前，顾云昭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
“太子哥哥明日会来看昭昭吗？”她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