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进来，抬了抬手，示意她坐。
“太子哥哥。”顾云昭行礼后，在他下首的绣凳上坐下，将信双手递上，“府中妹妹来信，提及母亲忌辰，盼我回府祭拜，昭昭特来禀明太子哥哥。”
谢宴尘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信中的哀切之情跃然纸上，也提及了顾尚书的思念。
他放下信，看向顾云昭：“你想回去？”
顾云昭垂下眼帘，长睫微颤，声音低了几分：“母亲忌辰，为人子女，理当祭拜，父亲……想必也是挂念的。”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谢宴尘，眼中带着清晰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只是，昭昭习惯了东宫，习惯了……有太子哥哥在，忽然要回去，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达了孝顺本分，又强调了对他和东宫的归属感，最后那点“空落落”的脆弱，恰到好处地拨动人心。
谢宴尘凝视她片刻。
小姑娘脸上有对亡母的哀思，有对父亲的挂念，也有即将离开熟悉环境的些许不安。
她似乎真的将东宫当成了家，将他当成了依靠。
“孝道为大，理应回去。”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打算何时动身？停留几日？”
“妹妹信中未明说，但忌辰在五日后，昭昭想……提前两日回去，略作准备，祭拜后，再停留一两日陪陪父亲，便回宫。”顾云昭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太子哥哥觉得可好？”
“可。”谢宴尘颔首，“我会安排侍卫随行护送，宫中也会备一份祭礼，你代我与你母后，向顾夫人致意。”
“谢太子哥哥。”顾云昭起身，郑重行礼。
这份体面，是给她，也是给逝去的母亲。
“回府后，言行谨慎。”谢宴尘看着她，难得多说了一句，“若有难处，或觉不妥，可遣人回东宫报信。”
顾云昭心头一暖，鼻尖竟有些微酸。
前世孤立无援，今生却有了这份虽未言明却切实存在的庇护。
“昭昭记住了。”她用力点头，“定不会给太子哥哥丢脸，也不会……让太子哥哥担心。”
谢宴尘“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奏折上，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顾云昭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淡青色香囊，上面用银线绣着小小的祥云纹。
“太子哥哥，”她声音更轻了些，带着点羞怯，“这个……是昭昭跟着嬷嬷学的，里面放了安神的香料。”
“昭昭不在的时候，太子哥哥夜里批阅奏折，可以放在案头……”她将香囊轻轻放在书案一角，不敢看他，飞快地说完，“昭昭告退。”然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谢宴尘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落在那个小小的香囊上。
针脚不算顶好，甚至有些地方绣得歪斜，看得出是初学者的手笔。
他伸手拿起，香囊触手柔软，散发着淡淡的混合了檀香与不知名花草的清新气息，并不浓郁，却莫名让人心静。
三日后，顾云昭乘着东宫的马车，在四名便装侍卫的护送下，回到了顾府。
马车在顾府门前停下时，顾渊已带着顾月柔及一众下人在门前等候。
看到马车规格和随行护卫，顾渊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
顾云昭扶着桃儿的手下车，今日她衣着素雅，只簪了白玉海棠簪，容颜却比离家时更见清丽，通身气度沉静从容，与记忆中那个骄纵任性的女儿判若两人。
“女儿给父亲请安。”她上前，规规矩矩行礼。
“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顾渊亲手扶起她，打量着她，连连点头，“气色很好，看来殿下将你照顾得极妥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