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怎么不敢?”
她双手撑在红漆会议桌上,身体前倾,在那充满侵略性的姿势下,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雷战。
“雷旅长既然要玩,那咱们就玩大点。”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那份薄薄的策划书,“一个月!我保证让服务社的利润翻三番。要是做不到……”
“做不到怎么样?”雷战眯起眼,目光扫过她白皙手腕,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做不到,我和榛榛立刻卷铺盖滚蛋!这辈子不再踏进大院半步!哪怕以后在大街上要饭,也绝不出现在雷旅长面前碍眼!”
苏云栖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雷战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女人,够野。他雷战带兵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横。
“呵。”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温润的轻笑。
一直没说话的谢辞,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动着那几页策划书,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苏同志,有自信是好事。但这上面写的……引入潮流服装?搞什么试吃营销?这些听起来确实花哨。”
他抬起头,镜片后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却透着精明的冷光,目光越过苏云栖,落在一直乖巧站在她身后的唐榛身上。
“但做生意讲究的是数据,不是画大饼。服务社上个月亏损一百二十块,库存积压价值三百块。你们要在没有任何启动资金的情况下,一个月内扭亏为盈,还要翻三番?这账,怕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吧?”
谢辞字字诛心。
周围的几个干事也纷纷点头,窃窃私语起来。
“就是啊,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俩姑娘怕是不知道服务社那烂摊子有多深。”
面对众人的质疑,苏云栖没说话,只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侧过身,把身后的唐榛露了出来。
唐榛听到谢辞这话,缓缓抬起了头。
“谢参谋长,您刚才说的库存积压,具体是指仓库里那五百条卖不出去的确良内裤,还是那两百斤已经受的绿豆?”
谢辞一愣,翻文件的手顿住了。
唐榛并没有停下,只是微微歪着头,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一般:
“服务社现有商品一百二十种,其中滞销品占比80%。日均客流量35人,转化率不足10%。主要原因是选品老化、服务态度恶劣以及陈列混乱。按照目前的库存周转率和损耗速度,如果不进行改革,下个月亏损将扩大到两百一十五块六毛。”
说到这,唐榛忽然冲谢辞露齿一笑,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杀伤力十足:
“我们不需要部队出一分钱启动资金。我们只要经营权和自主定价权!谢参谋长,您的算盘珠子好像没我拨得快呀。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您只用来算计怎么把人发配去养猪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惊呆了。
这一连串的数据报得,比后勤处的老会计还溜!而且精准无比,直戳痛点!
谢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在脸上。
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小丫头,镜片后的眼神终于变了。
原来这只披着兔皮的小狐狸,牙齿还挺尖。
“好!说得好!”
雷战突然大笑一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出一片阴影,那股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再次逼近苏云栖。
看着眼前这个敢跟他叫板的女人,眼里的欣赏和征服欲毫不掩饰。
“老子就喜欢这种不怕死的劲儿!”
雷战抓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在指间转了一圈,指向苏云栖:“赌了!一个月为限!要是达不到,你们立马滚蛋。但要是达到了……”
“要是达到了呢?”苏云栖直接截断了他的话,眼神灼灼。
“达到了,以后这服务社归你们管,老子绝不插手!而且,老子当众给你们俩表扬,给你们披红戴花!”
“庸俗!”苏云栖嫌弃地撇撇嘴,随即眼波流转,忽然凑近雷战耳边,吐气如兰,“我不稀罕什么大红花。我要是赢了,雷旅长,还有谢参谋长,你们俩欠我们姐妹一个‘无条件’的要求。”
雷战只觉得耳边一阵酥麻。
“什么要求?”一旁的谢辞警惕地问,直觉告诉他这俩女人没安好心。
“放心,不杀人放火,不违背原则。”苏云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目光放肆地在雷战那被作训背心紧紧包裹的胸肌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说,“顶多就是……让雷旅长出卖一下‘色相’,帮我们干点体力活儿。”
雷战被她那眼神看得小腹一紧,一股莫名的燥热直往上窜。
他妈的。
这女人是在公然调戏他?
“行!”雷战咬着后槽牙,大笔一挥,在合同上签下了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雷战。
随着鲜红的公章盖在了合同上。
尘埃落定!
苏云栖一把抓起合同,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转过身,冲着唐榛眨了眨眼,然后回过头,对着两个面色复杂的男人飞了一个极其敷衍的飞吻。
“谢了,两位首长。等着给姐姐……哦不,等着给本老板数钱吧!”
说完,她拉起唐榛,像两只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
会议室里依然一片死寂。
良久,谢辞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无奈又玩味的笑:“老雷,咱们这次……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雷战看着门口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苏云栖撑过的桌面。
他从兜里摸出火柴,“刺啦”一声点燃了刚才没抽的那半截烟,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圈青白色的烟雾,眼神晦暗不明。
“狼?”
雷战眯起眼,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儿。
“那也得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吃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