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措辞严谨的书面调解申请。
里面详细地叙述了我如何将房产过户,又如何被两个儿子接连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的整个过程。
更让我震惊的是,申请书的附件里,竟然有我之前和两个儿子通话的录音整理稿。
他们那些辱骂、推诿、拒不赡养的话,被一字不差地记录在案,成了铁证。
原来,思源让我录音,是为了这个。
很快,小儿子林国盛被社区工作人员带了进来。
他一看到我,眼睛都红了,像是要吃人。
“你还敢来这套!脸都不要了是吧!”他压低声音冲我吼。
调解员一拍桌子:“林国盛!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林国盛这才收敛了一点,但脸色依旧难看得像锅底。
整个调解过程,他都在不停地狡辩和推卸责任。
“我不是不养,是我哥的责任!房子大的给他了!”
“我生意最近不顺利,哪有钱?”
“她自己要去我哥那的,现在又来找我!”
但他的所有借口,在那些白纸黑字的证据和录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调解员和周围的几个邻居,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指指点点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林国盛从小就好面子,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调解不欢而散。
他摔门而出,临走时那怨毒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没想到,当晚就爆发了更激烈的冲突。
林国盛气冲冲地跑到了大哥林国强家里。
“林国强!你他妈的什么意思?把妈一个人往我这推?”
“你少在这放屁!她现在吃我的住我的!你管过一天吗?”
“那也是你该管!你拿的房子大!”
“房子大就该我一个人养?那房本上怎么没写这条?”
两个我从小抱到大的亲兄弟,为了谁来养我的问题,先是破口大骂,然后扭打在了一起。
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张丽在旁边尖叫着拉架,场面混乱得像一出闹剧。
我站在杂物间的门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我那两个为了推卸责任而大打出手的儿子,他们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丑陋不堪。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放在磨盘上,一点一点,碾成了粉末。
所有的亲情幻想,所有的母子情深,都在这一刻,彻底碎裂,灰飞烟灭。
我再也感受不到痛苦。
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我默默地转身,回到我的小黑屋里,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给林思源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我只说了一句话。
“思源,妈听你的。”
**5**
“妈听你的。”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我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被彻底抽空了,但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轻松感。
电话那头的林思源沉默了片刻。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却比任何安慰都让我心安。
从那天起,我成了思源的“执行者”。
她怎么说,我怎么做。
彻底的清醒,来自于彻底的心死。
得到我的完全授权后,思源的计划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全面展开。
首先,一份由专业律师事务所发出的《赡养协议》,以加急快递和电子邮件的形式,同时送到了林国强和林国盛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