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房贷。
我闭了嘴。
那封邮件——“苏晚在需求确认阶段存在疏漏”——至今还在公司系统里。
存在我的员工档案里。
成了我“能力不足”的证据之一。
5.
说回今天。
辞退通知发出来之后十分钟，我的手机响了。
赵颖。
“晚晚，你看到邮件了吗？”
“看到了。”
“天哪……我都不知道怎么说……陈峰太过分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他今天突然跟HR提的，说你绩效不达标。我也是刚听说。”
“好。”
“你别着急，要不我帮你去问问——”
“不用。”
我说。
“赵颖，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
看着电脑屏幕。
辞退通知还开着。
我把它最小化，打开了公司内网。
我找到一样东西。
我的项目对接记录。
然后我找到另一样东西。
钱程的项目对接记录。
钱程，比我晚进公司一年，现在是项目主管。
他负责的最大客户，年合同额两百万。
我负责的最大客户，年合同额一千两百万。
他去年的绩效是A。
我去年的绩效也是A。
但他晋升了。
我被辞退了。
我笑了笑。
然后我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该看看了。
我从头看了一遍。
一百四十七封邮件。
二十三张截图。
十一段录音。
还有那份贡献清单。
我一份一份看。
看到第三十七封邮件的时候，我停住了。
这封邮件我之前没仔细看过。
是赵颖转给我的一个截图——“部门核心群”里的聊天记录。
那是去年陈峰说我矫情的那次。
但我这次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条消息的时间。
陈峰发消息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二分。
我在办公室晕倒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分。
三十二分钟。
我晕倒后三十二分钟，他就在群里说我矫情。
120都还没到。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一个我之前没打开过的文件。
这不是邮件，也不是截图。
是一份会议纪要。
《部门人员调整讨论纪要》。
时间是三个月前。
参会人：陈峰、王莉、钱程。
我打开看。
第三页。
“关于苏晚的安排：陈峰建议在Q4前完成人员调整，理由：1. 绩效不达标；2. 团队协作能力不足；3. 多次出现工作疏漏。”
三个月前。
他三个月前就在计划踢走我了。
而三个月前，我正在帮公司谈一千两百万的续约。
我继续看。
第四页。
“王莉建议：调整时间节点放在续约合同签署之后，避免影响项目交接。”
我看着这行字。
看了很久。
续约合同签署之后。
他们要等我把一千两百万谈完——再踢走我。
怪不得是今天。
李总上午松了口，下午辞退通知就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但这不是最让我心寒的。
最让我心寒的是这份会议纪要的来源。
它不在我的加密文件夹里。
它在赵颖给我的一个U盘里。
上个月，赵颖说：“晚晚，这个U盘里有一些工作资料，你帮我存一下，我电脑最近老死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