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口不择言,什么难听话都往外冒。
卫珩的脸色越来越沉,握着笔的手越收越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我以为他又要当缩头乌龟的时候,他猛地站了起来!
是的,他自己站了起来!
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但他确确实实地,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我惊得后退一步,忘了说话。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墨色的眸子死死地锁住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过了许久,他几乎是从牙关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宁、安,你……无、耻!”
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通红的脸,和他那双仿佛要喷出火的眼睛。
半晌,我“哇”地一声,不是哭,是笑。
我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又蹦又跳:
“你站起来了!卫珩!你会骂人了!你还会说一句完整的话了!”
“医学奇迹!这绝对是医学奇迹!”
卫珩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被我这么一闹,脸上那滔天的怒火,竟然慢慢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的红晕。
哦豁,原来被气到极致,是会脸红的。
第9章
卫珩能站起来,还能说一句完整的话了,这在镇国公府,不,在整个京城,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二婶和柳如烟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她们再也不敢来找我的麻烦,见到我都绕道走。
我的“话疗”事业,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我开始逼着他进行康复训练。
“来,左脚,右脚,对,走得很好!你简直是康复界的奇才!”
“一,二,三,四,再来一次!为了你的八块腹肌,加油!”
他每多走一步,我能夸出三千字不重样。
他累得满头大汗,面色苍白,而我,精神百倍。
府里的下人看着我们,表情都充满了敬佩。
不是敬佩卫珩的毅力,是敬佩我,怎么能这么吵。
相处久了,我发现卫珩其实一点都不闷。
他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那张冰山脸下面。
比如,我给他讲笑话,他明明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还要硬撑着。
比如,我故意穿一件新衣服在他面前晃悠,他会装作不在意,眼神却偷偷地瞟。
我们的交流模式也变得很奇特。
我:“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去游湖吧?”
他:“……蠢。”(人多,不想去)
我:“那我让下人把湖搬到家里来?”
他:“……无聊。”(别折腾了)
我:“那好吧,我们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我给你念书听。”
他:“……嗯。”(这个可以)
虽然他说话还是简短得令人发指,但我已经能精准地翻译出他的“卫珩语”了。
这天下午,他在院子里练习走路,我跟在旁边,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
“小心脚下的石子!哎呀,你走稳一点!”
他大概是被我念烦了,步子迈得急了些,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他。
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
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将我包裹。
我抬头,正好对上他低垂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