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半个小时，抬起头，看着我。
“苏念，你这是——”
“铁证。”
“不只是铁证。”她说，“这套房用的是婚内共同财产首付，产权登记在你名下。法律上，这就是你的房子。”
“我知道。”
“他如果要分，得证明是他出的钱——但首付走的是你们的共同账户，房贷也从共同账户扣。证据链对你非常有利。”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让她把这套房装修好。”
张薇愣了。
“什么？”
“她说了，要用自己的积蓄装修‘她们的家’。”我笑了笑，“那我就让她装。”
“你——”
“装完了，房子是我的。”
张薇看着我，慢慢靠回椅背。
“苏念。”
“嗯？”
“你比我想象的狠。”
“不是我狠。”我说，“是他们该还的。”
那天下午，我去了翠湖园物业中心。
找到物业经理老周。
我拿出不动产证复印件和身份证。
“我是603的业主。”
老周看了看证件，对了一下信息。
“苏女士，您好。”
“这套房最近在装修？”
“是的，有个年轻姑娘一直在负责装修的事。”
“她是我的——”我顿了顿，“租客。”
“哦？她说她是业主家属。”
“她不是。”
老周有些尴尬。
“这样，”我说，“以后这套房子有任何事情，直接联系我。装修方案、施工许可，都要我签字。”
“好的，苏女士。”
“还有，”我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如果有人来问603的业主信息，请不要透露。”
“明白。”
我走出物业中心，阳光很好。
翠湖园的绿化确实不错。
我抬头看了一眼18栋六楼。
窗户里隐约能看到装修的痕迹。
我转身走了。
6.
林小曼的第一次装修，从聊天记录里看，花了六万三。
北欧风，原木色家具，灰色布艺沙发，进口乳胶漆。
她很用心。
挑灯具挑了一个星期，地板颜色改了三次。
我在聊天记录里看着她发的装修进度照片。
客厅、卧室、厨房、阳台。
每张照片下面都是一排开心的表情。
陈亦舟回复：“漂亮。”
她回复：“这是我们的家！”
装修完工那天，她发了一张九宫格。
最后一张是她站在客厅中央，张开双臂，笑得像个孩子。
配文：“终于有家了。”
我看着这张照片，一个字一个字读完。
终于有家了。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
然后，我打了一个电话。
“老周，603的装修方案我没见过。我需要看一下施工许可。”
三天后。
林小曼在微信上发消息给陈亦舟。
“物业来人了！说装修不合规！要我提供业主的施工授权书！”
“什么？”
“我说我是家属，他们不认！说必须业主本人签字！”
“我去处理。”
陈亦舟去了物业。
但老周按我说的办。
“陈先生，我们核实了产权信息，603的业主不是您。我们只认业主本人的授权。”
陈亦舟蒙了。
他大概是第一次意识到，这房子登记在我名下这件事，可能是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