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钟，李哲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一桌子的菜，又看了看站在厨房门口的我，眼神里，满是惊讶。
[念念，你……]
[你回来了。]我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做了晚饭，都是你爱吃的。快洗手，吃饭吧。]
李哲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晚餐桌上，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我不停地给李哲夹菜，把排骨上最嫩的肉，夹到他碗里。
[多吃点，这个排骨汤，我炖了一下午，很有营养。]
[嗯。]李哲点了点头，低头吃着。
他吃得很慢，很小心，似乎每一口，都吃得很费力。
我的心，又揪了起来。
胃癌前期，是不是已经影响到他的食欲了？
[医生怎么说？]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李哲夹菜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震惊[你……看到体检单了？]
我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对不起，我不该偷偷翻你的东西。可是，李哲，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李哲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才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念念……]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我怕。]
[怕什么？]我看着他。
[怕你担心，怕你难过，怕你承受不住。]他的眼神，里满是痛苦，[我才三十四岁，我还不想死。]
[我还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我想等穿刺结果出来，确定是良性的，再告诉你。]
[我不想，让你空欢喜一场，也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
[傻瓜。]我哭着，走到他身边，抱住了他，[我们是夫妻啊，夫妻之间，不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你怎么能，一个人扛着呢？]
李哲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哽咽[念念，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抱着他，哭得更凶了，[昨晚，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和林晓……我以为，你出轨了。我对你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你一定，很伤心吧。]
李哲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我不伤心。我知道，你是因为在乎我，才会这么想。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处理好，让你产生了误会。]
[林晓，她到底是谁？]我抬起头，看着他，[那件白衬衫，又是怎么回事？]
李哲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却又停住了。
[等过几天，穿刺结果出来了，我再告诉你，好不好？]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现在，我只想和你，好好吃一顿饭。]
我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点了点头，[好。]
那天晚上的晚餐，我们终究，还是没有吃得太安心。
但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坚冰，已经融化了。
我也知道，关于林晓，关于那件白衬衫，关于他身上的栀子花香，一定有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愿意等。
等他，亲口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