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相府的第一晚，爹递给我一条白绫。
「为父知道这很残忍，但阿辞，你必须死。」
皇上为了他的心上人遣散后宫，满城皆知他情深义重。
我哥就在旁边，是他当年亲手伪造证据，将皇上的心上人满门送上断头台。
而我，是那把递出去的刀。
现在刀钝了，要被主人折断了。
我看着我爹，笑了。
「我的尸体，能换我哥一世安稳，对吗？」
【第一章】
圣旨下来那天，坤宁宫一片死寂。
皇后坐在高位上，脸色比纸还白。
底下跪着的，是曾经风光无限的我们。
皇上赵珩，为了他失而复得的白月光林氏，要遣散后宫。
每人赏黄金百两，珠宝一箱，田庄一座。
「望尔等，各自珍重，另觅良缘。」
太监尖细的嗓音念完，殿内依旧无人出声。
直到淑妃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另觅良缘？」
她站起来，直视着皇后。
「姐姐，我们这些人，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四方天里，如今一句遣散，便让我们去哪里另觅良缘？」
皇后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慢悠悠地喝着手里的茶。
茶已经凉了。
就像我们这些人的心。
我叫姜辞，当朝宰相姜渊的嫡女。
入宫三年，从才人到贤妃，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所有人都说，我爹权倾朝野，我前途无量。
可他们不知道，我只是姜家送进宫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没用的一颗棋。
如今，皇帝的白月光，那个本该在三年前就死了的林家孤女回来了。
我们这些深宫怨妇，自然要为真爱让路。
淑妃还在闹。
「我不走！我死也要死在宫里！」
皇后终于开了口，声音疲惫。
「妹妹，这是皇上的旨意，你我，都违抗不了。」
「皇上？」淑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林玥！他哪里还记得我们是谁！」
我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淑妃妹妹，既然圣旨已下，闹，是没用的。」
「你！」
我没看她，径直走到皇后面前，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娘娘，臣妾，领旨谢恩。」
皇后看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她叹了口气。
「姜妹妹，你……好自为之。」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离去。
走出坤宁宫，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我的贴身宫女扶着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娘娘，我们真的要走了吗？」
「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宫殿，那里是我三年的牢笼。
如今能出去，倒是好事。
只是我没想到，牢笼之外，是更深的地狱。
【第二章】
相府的马车，早早等在了宫门外。
我没让任何人送，独自一人上了车。
车轮滚滚，离那座红墙越来越远。
回到相府，没有想象中的嘘寒问暖。
下人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我娘拉着我的手，眼圈通红，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