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敢。」
「不敢就跟着。」
我提着裙摆,径直往后山走去。
后山果然清净许多。
这里有一大片墓地,都是些无主孤坟。
林家满门被斩,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最后还是普济寺的僧人慈悲,将他们合葬于此,立了块无字碑。
我走到那块无字碑前,停下了脚步。
四个护院跟在我身后不远处,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我从袖中取出一壶酒,洒在碑前。
「镇国公,各位将军,泉下有知,安息吧。」
「害你们的人,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们了。」
风吹过,松涛阵阵,像是在回应我。
我站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你是谁?」
我慢慢转过身。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他眉目如剑,眼神锐利如鹰,腰间配着一把长刀。
是裴烬。
他比我想象中,要年轻,也更冷。
我冲他福了福身。
「禁军统领,裴大人。」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解。
「你是……姜贤妃?」
「如今,只是相府大小姐,姜辞。」
他沉默了。
他当然认得我。
三年前,我坐着凤辇入宫,他骑着高头大马护送。
只是那时,我们一个是天之骄女,一个是少年将军。
如今,物是人非。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问。
「来祭拜故人。」
「故人?」他冷笑一声,「姜大小姐的故人,会葬在这种地方?」
他的话里,满是嘲讽。
我也不生气。
「裴大人,我知道你不信我。」
「我今天来,是想给你送一样东西。」
说着,我从怀里掏出那个木盒。
我身后的四个护院,立刻紧张起来,作势要上前。
裴烬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我打开木盒,将里面的信纸,迎风扬起。
「裴大人,接着!」
几十张信纸,被风吹得漫天飞舞。
裴烬眼神一凝,飞身而起,在空中接住几张。
他落在地上,迅速扫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脸色骤变。
「这是……」
「这是我爹和我哥,通敌叛国的证据。」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不,说错了。」
「是我爹和我哥,伪造林家通敌叛arco国证据的,证据。」
那四个护院,已经疯了一样冲过来。
「大小姐!你敢背叛老爷!」
「抓住她!」
裴烬眼神一冷,长刀出鞘。
一道寒光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护院,捂着手腕惨叫倒地。
剩下两个,吓得腿都软了。
「滚。」
裴烬只说了一个字。
那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松了口气。
我知道,我赌对了。
裴烬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活命。」我答得坦然。
「你不怕我拿到东西后,连你一起……」
「怕。」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我更怕,死在自己家人手里。」
「裴大人,我把身家性命,都赌在你身上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