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条?”
我冷笑一声,打开手机录音播放。
那是上个月王芳给我打电话的录音。
“小顾啊,阿姨最近手头紧,你能不能先预支半年的工资?”
“我儿子要结婚,彩礼还差点……”
录音里的声音谄媚又卑微,和现在判若两人。
我按下暂停键,抬头看向警察。
“上个月还在向我预支工资的人,今天手里却有一张我因为发不出工资而抵押房产的欠条。”
“警察同志,这逻辑通吗?”
年长警察拿起茶几上的房产证再次翻开确认,然后又看了看王芳手里那张所谓的“抵债协议”。
年长警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好,女士,请把身份证拿出来。”
“还有,你身上穿的这件睡衣也是你的吗?”
王芳慌了,她下意识地捂住衣领:“这就是我的,我穿旧衣服怎么了!”
“请换下来。”
警察指了指她手腕上的镯子,“还有那个手镯也摘下来,要当作证物。”
王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死死护住手腕。
“凭什么!这是我的!”
“这是我儿媳妇给我的孝敬,你们警察欺负老百姓啦!”
她一边尖叫,一边发疯似的挥舞着手臂试图推搡靠近的女警。
“别动!配合执法!”
混乱中,王芳整个人向后倒去。
她的手腕重重地磕在实木茶几的尖角上。
“啪!”
一声脆响,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那只通体碧绿、水头十足的翡翠手镯断成了三截,掉落在地毯上。
王芳愣住了。
李强愣住了。
连警察都停下了动作。
我缓缓走过去,蹲下身捡起其中一截碎片对着光看了看。
“哎呀。”
我轻叹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惋惜,只有冰冷的嘲弄。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鉴定证书和拍卖行的成交发票递到警察面前。
屏幕上赫然写着: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手镯,成交价:280万元整。
我抬起头,看着面色惨白的王芳微微一笑:
“警察同志,两百八十万。”
“根据刑法,这属于盗窃及故意损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
“这起步,得是十年吧?”
3.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王芳急促的喘息声。
前一秒还撒泼打滚的王芳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死死盯着那张发票。
“不……不可能……”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手机屏幕:“这,这就是个玻璃圈子。”
“我在并夕夕上看过,九块九包邮。”
“你这是讹人!是敲诈!”
李强也慌了神,但他那股流氓劲儿还没散梗着脖子喊:“就是!”
“一个破镯子值两百多万,你镶钻了还是镶金了?”
“警察同志,她这是诈骗!想讹我们的钱!”
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平静地看着年长警察:“需要我现在联系拍卖行的鉴定师过来吗?”
“或者,咱们直接去司法鉴定中心?”
年长警察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发票神色凝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了。
“先把人全带回去。”他一挥手。
“我不去!我不去!”王芳拼命蹬腿,两只手死死抠住沙发腿,“我是老人,你们不能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