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我拿着账本，走到他面前。
我翻开账本，直接翻到最近的记录。
“你不是说开销大，没钱了吗？”
我把账本摊开，举到他眼前。
“我们来看看，到底有多大。”
我的手指点在账本上。
“上上个月，四月。我妈来的第一个月。家里总开销，三千六百八十元。其中，房贷三千五百元。买菜、水果、日用品，总计一百八十元。”
“这其中，你从我们共同的储蓄卡里，取了两次钱，一共五十元，用来给你自己买烟。”
“也就是说，我妈在的一个月，你个人为这个家付出的生活开支，是零。”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已经开始发白。
我又翻了一页。
“上个月，五月。我妈在的第二个月。总开销，三千六百三十二元。房贷三千五百元。生活开支，一百三十二元。”
“这一个月，你非常自觉，一分钱家用都没拿。”
“你不仅没拿，还从储蓄卡里，取了三百块，说是要给你外甥买生日礼物。”
“所以，我妈在的这两个月，她不仅没花我们一分钱，我们这个家，反而因为她的节俭，生活开支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李哲的耳朵里。
高丽华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账本？什么钱？”
李哲冲她吼了一句：“你别说话！”
他想来抢我手里的账本。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那是六月，也就是这个月的记录。
“现在，我们来看看这个月。从你妈妈来的那天算起，到今天，一共是两天。”
“第一天，你去超市，买菜，买水果，买零食，花了八百六十五元。”
“今天早上，你又取了五百块，说是要给你妈买新床单和新沙发套。”
“所有的钱，都来自我们的共同储蓄卡。”
我合上账本。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看着李哲，一字一顿地说：
“所以，李哲。你所谓的‘开销大’，不是因为你妈来了，而是因为，你终于开始为你妈花钱了。”
“而你所谓的‘没钱’，不是真的没钱，而是你不想再用你自己的工资，来为你妈的享受买单了。”
“你叫我回来，不过是想让我继续用我的工资，来还我们俩的房贷，来填补你为你妈消费的窟窿。”
“对吗？”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哲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高丽华终于听明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你这个女人，心机怎么这么深！你竟然背着我儿子记账！”
我冷笑一声。
“阿姨，这不是心机，这叫理智。”
“我记账，只是为了让我自己活得明白一点。”
“也为了在某些人企图颠倒黑白的时候，能用事实，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我说完，把账本扔在茶几上。
然后，我拿出我的手机，调出那条短信，放在账本旁边。
“李哲，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过，我们是一个整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