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
必须忍住。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协议末尾重重签下了名字。
“行，我都同意。”
陈雅和李明对视一眼，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仿佛甩掉了两个巨大的包袱。
李明笑嘻嘻地凑过来，一副孝顺儿子的恶心模样：
“妈，这就对了嘛！思想进步值得庆祝！”
“正好今天高兴，晚上咱们做顿红烧肉庆功宴吧？妈您手艺好，您掌勺，食材费我出……一半，怎么样？”
一半食材费。
连庆功宴都要算计到这种地步。
看着这对毫无廉耻的夫妻，我心底最后那点母子情分，彻底断了。
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
“慢着！”
陈雅和李明吓了一跳，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慢条斯理地收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折好，放进口袋。
抬起头，狠狠地看着他们，一寸寸刮过他们惊愕的脸。
“既然协议已经生效了。”
“那我也该拿出我的账本，好好跟你们算算我的账了。”
2
我拿出老李那本泛黄的记账本，重重摔在玻璃台面上。
陈雅被吓得一激灵，刚刚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我翻开账本，手指沾着唾沫，一页页翻得哗哗作响。
“李明，既然要算清楚，那咱们就从头算。”
“法律规定抚养义务只到18岁，18岁以后你花家里的每一分钱，在法律上都属于借贷。”
“大学学费、生活费、考研培训费、还有你创业赔掉的那三十万……”
我指尖重重戳在那个鲜红的数字上，眼神冰冷。
“连本带利，一共280万，转账还是现金？”
李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妈！你疯了？我是你亲儿子！”
我不理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陈雅。
“还有你，陈小姐。”
“彩礼18万8，三金5万，改口费2万，加上乱七八糟的节日红包，共计40万。”
“既然大家现在是‘合租室友’关系，这些基于‘婆媳情分’的赠予，我现在正式主张撤销。”
“请立刻归还。”
陈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跳起来：
“凭什么！进了我的口袋就是我的钱！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我冷笑一声，把那份刚签好的《家庭AA制协议》举到她面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写着‘互不占便宜’，怎么，只许你们占我便宜，不许我讨债？”
“另外，这房子写的是我和老李的名字，房贷也是我们在还。”
“既然财务独立，那我和你爸没有义务给你们提供免费住所。”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搬出去！”
李明和陈雅彻底傻了眼，站在原地张着嘴，像两条缺氧的鱼。
我又补了一刀：
“还有，结婚这三年，你们白住我的房，按周边市场价五千一个月，补齐房租一共十八万。”
老李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我大杀四方，腰杆子一下子挺直了。
他黑着脸，嫌弃地捏着鼻子，用脚踢了踢李明放在沙发上的脏外套。
“听到没有？搬走！”
“整天不洗澡弄得屋里一股馊味，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赶紧滚，别污染我家空气！”
这一唱一和，把李明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