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斌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视线。
“舒怀……”
他欲言又止。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怎么了？”
我问。
“宫里突然传旨，皇上今晚在御花园设宴，召我入宫伴驾。”
他解释道。
“这是皇命，不可违抗。”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歉意。
若不是我刚才看见刀府的小厮从后门溜进来，我也许真的会信。
什么入宫伴驾。
不过是刀忻忻不想让他陪我，随便找了个由头把他叫走罢了。
“那……阿娘那边……”
我轻声问道。
“改日吧。”
封斌说得轻描淡写。
“等过了这阵子，我一定抽空陪你去。”
改日。
又是改日。
阿娘已经死了半年了。
我也等了半年了。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是……我都跟阿娘说好了……”
我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封斌有些烦躁。
他最见不得我哭哭啼啼的样子。
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进我手里。
“这钱你拿着，让人送回去给你阿娘，让她买些好吃的，好穿的。”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
“乖，听话。”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转身就走。
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我捏着那叠银票，站在冷风中。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这一刻。
我心里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了。
封斌。
这是你逼我的。
我回到屋里，将那叠银票放在桌上。
然后取出火折子。
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我点燃了那叠银票。
火舌吞噬着纸张，发出“噼啪”的声响。
接着是床幔，是桌布，是书架上的书……
火势蔓延得很快。
浓烟滚滚而起。
我站在火海中央，看着这住了三年的屋子一点点化为灰烬。
就像我这三年的青春。
这三年的忍辱负重。
都烧了吧。
烧个干干净净。
我没有叫喊，没有呼救。
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我的皮肤。
我转身，推开了后窗。
后窗外面是一条早已干涸的水渠，直通府外。
这是我早就看好的退路。
我爬出窗户，跳进水渠。
身后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我听见前院传来嘈杂的叫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人！姨娘还在里面！”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我跑了很久。
直到肺里的空气被榨干，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才停下来。
回头望去。
封府的方向，火光依旧。
封斌。
你不是想让我生孩子吗？
你不是想让我做你一辈子的玩物吗？
如今。
我把自己还给你。
只是这一回。
你再也找不到我了。
5
封斌赶回来时，大火已经被扑灭了。
只剩下断壁残垣，冒着袅袅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舒怀！”
他推开拦着的下人，冲进废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