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他。
他避开了我的眼神。
“妈也不是故意的。”他说,“以后我们再存嘛。”
以后再存。
十二万。
说花就花了。
连商量都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花了”是什么意思。
不是花在了公公住院上。
公公那次住院,是我出的钱。
那十二万,全给了志轩。
八万交了驾校和买了辆二手车。
四万交了他第三个女朋友要的“见面礼”。
那个女朋友,最后还是跑了。
四万块钱打了水漂。
而我的十二万彩礼,一分不剩。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很简单。
是志轩自己说的。
有一次过年,他喝多了。
在饭桌上拍着桌子说:“我那车还是用嫂子的彩礼钱买的呢!嫂子大方!”
他笑嘻嘻的,好像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
全桌的人都笑了。
除了我。
我看着陈志远。
他低着头扒饭。
没看我。
那个晚上我又失眠了。
不是生气。
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
就像你把钱存进了一个保险柜,以为很安全。
结果发现,保险柜的钥匙在别人手里。
而那个人,连通知你一声都觉得多余。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把钱交给过婆婆。
我的工资卡,我自己管。
但陈志远的工资卡,一直在婆婆手里。
“她是我妈,管管账有什么的?”他说。
我说:“那你每个月给家里交的钱呢?”
“我妈会给的。”
“给了吗?”
他不说话了。
三年了。
房贷我还了百分之七十。
水电物业,全是我交。
女儿的产检、生产、奶粉、尿布,全是我的钱。
他的工资去哪了?
婆婆那里。
婆婆拿去干什么了?
填志轩那个无底洞。
而我在这个家里,就是一台提款机。
会做饭、会干活、会生孩子的提款机。
还不能有怨言。
一有怨言,婆婆就会说那句经典的话:
“你嫌弃我们陈家穷?当初是你自己要嫁过来的。”
4.
今天是产后第四天。
刀口还是疼。
但没有昨天那么疼了。
护士早上来换药的时候,看了一眼伤口,说“恢复得还行”。
她问:“家属呢?需要有人帮忙翻身。”
“出差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她帮我翻了身,又帮我换了护理垫。
这些事,本来应该是陈志远做的。
或者婆婆。
或者任何一个家里人。
但没有。
陈志远昨天回过一次消息:“公司有个紧急项目,你先自己顶两天,我让我妈去照顾你。”
他妈。
他妈昨天来了。
来要了二十万。
这就是他说的“照顾”。
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手机。
打开手机银行,想看看余额。
页面加载出来。
我愣住了。
余额不对。
我记得很清楚。
生孩子之前,卡里有二十六万三。
这是我攒了三年的钱。
每个月工资一万八,刨掉房贷、生活费、孩子的各种花费,能攒下来的,就这些。
但现在。
页面上的数字是十八万一千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