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当众的羞辱,是顾淮安的拿手好戏。
前世,我哭得撕心裂肺,跪在他脚边求他不要这样对我,我说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结果换来的是他的一脚,和顾婉得意的笑。
而这一次,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鱼,扔进垃圾桶,然后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好啊。”
我走到相机前,调整参数,对准了那光鲜亮丽的“一家人”。
镜头里,顾淮安和顾婉靠得很近,郎才女貌,确实般配。
“笑一下,三,二,一。”
快门按下。
画面定格。
顾淮安看着我平静的脸,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他似乎在期待我的爆发,期待我的歇斯底里。
但我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拍完了就滚去厨房做饭,今晚有贵客,顾家不养闲人。”他恶狠狠地说道,试图找回掌控感。
我放下相机,转身就走。
做饭?
做梦去吧。
我回房间,不是去换衣服,而是去收拾证件。
距离沈家的车队到达,还有三个小时。
这顿年夜饭,将是我给顾家留下的最后一个“惊喜”。
我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保姆间,拉出了藏在床底下的行李箱。
东西很少。
在这个家住了十年,真正属于我的东西,竟然连一个小箱子都装不满。
顾淮安送我的东西,哪怕是一根头绳,我都没有带走。
我只拿走了我的身份证,毕业证,还有一张孤儿院的老照片。
刚收拾好,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淮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信封,脸上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表情。
看到我在收拾东西,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怎么?又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江宁,大过年的,你能不能消停点?每次都用这招,你不腻我都腻了。”
他走进来,嫌弃地看了一眼我的破箱子,把那个红包扔在我的床上。
“行了,刚才当着亲戚的面,我不该让你拍照,让你没面子了。”
“这里面是五千块钱,拿着去买件像样的衣服,别整天穿得像个叫花子,丢我的脸。”
他语气虽然强硬,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自以为是的“温柔”。
这就是他的“拉”。
每次狠狠羞辱我之后,再给我一点甜头,让我以为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前世,我就是被这种打一巴掌给个枣的手段,PUA了整整一辈子。
我会感恩戴德地收下红包,然后用这钱给他买昂贵的领带,自己继续吃糠咽菜。
但现在,我看着那薄薄的红包,只觉得恶心。
五千块?
打发叫花子呢。
我拿起红包,当着他的面,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顾淮安,你的钱,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吧。”
空气瞬间凝固。
顾淮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江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敢咒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我们顾家养的一条狗!没有顾家,你早就饿死了!”
他冲上来紧紧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