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川披着外袍,一脸阴沉地踹开了房门。
“沈清秋!你疯了吗?”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后腰撞在桌角,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萧鹤川却看都没看我,赶紧扶起云碧,查看着她的伤势。
云碧的脸上起了好几个大水泡,看着触目惊心。
“王爷...好疼...我的脸是不是毁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不住地颤抖。
“王妃她...她不想喝药就算了,为什么要泼奴婢...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啊...”
萧鹤川心疼坏了,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沈清秋,你这个毒妇!云碧尽心尽力伺候你,你竟然下这样的毒手!”
我扶着桌腿,艰难地站起身。
“尽心尽力?”我冷笑一声,“尽心尽力地给我下绝育药?尽心尽力地陷害我偷东西?”
“那是老夫人赐的补药!你休要血口喷人!”
萧鹤川怒吼道。
“至于偷东西,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
“人赃并获?”我嗤笑一声,一步步走向他。
“萧鹤川,你哪怕有一刻,真的去查过吗?”
“那串佛珠,是云碧亲手放进我妆奁里的。”
“那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哪来的时间去老夫人房里偷东西?”
萧鹤川眼神一顿,却还是仰着头道:
“云碧跟了我这么多年,她绝不会做这种事!倒是你心胸狭隘,善妒成性,什么事做不出来?”
善妒成性?
好一个善妒成性。
我为了他,洗手作羹汤,忍受老夫人的刁难。
为了他,在宗人府受尽酷刑,也不肯说一句他的不是。
到头来,只换来这四个字的评价。
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好,既然王爷认定是我做的,那便是我做的吧。”
“反正我在王爷心里,早已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萧鹤川被我的态度激怒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做错事还有理了?”
“来人!将王妃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送饭!”
“云碧的脸若是好不了,你就等着给她陪葬吧!”
几个粗使婆子冲进来,粗暴地架起我往外拖。
我没有挣扎,任由她们将我拖过冰冷的石板路。
路过萧鹤川身边时,我停了一下,轻声吐出几个字:
“萧鹤川,你会后悔的。”
萧鹤川冷哼一声,“后悔?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娶了你!”
这句话,像是一根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我的心脏。
柴房里阴暗潮湿,只有一堆发霉的稻草。
我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风声。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我想起了七年前。
那时候的萧鹤川,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被人追杀身中剧毒。
是我用自己的血做药引,才救回了他一条命。
为此,我伤了底子,每逢阴雨天全身骨头都疼。
他说:“清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护你一世周全。”
誓言犹在耳畔,人却早已面目全非。
我摸出怀里的和离书。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丝月光,咬破手指,在上面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萧鹤川,你的命是我救的。
但这七年的折磨,也该抵消了。
从今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