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天，凌晨4:20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莎娜回来了。
黑暗精灵毒药专家是从领主府后窗翻进来的，紫黑皮肤上满是泥泞和干涸的血迹——不是她的血。她单膝跪在作战室地板上，喘息急促。
“情况...很糟。”莎娜接过艾莉亚递来的水囊猛灌一口，“黑荆棘城堡被围了。”
莱昂瞬间清醒：“被谁？”
“北方兽人部落联军，加上...叛军。”莎娜抹去嘴角水渍，“我抵达时，城堡外围已经失守。伯纳德伯爵重伤，长子卡尔战死，次子海因里希失踪。守军不到两百，被至少两千敌人围困。”
房间里只有核心成员：莱昂、艾莉亚、凯琳、雷纳德。空气凝固。
“叛军是谁？”雷纳德声音沙哑。
“‘自由之刃’，一支主要由逃亡农奴和落魄贵族组成的叛军，首领是前帝国骑士罗德里克。”莎娜说，“他们三个月前在北方起义，最初只有几百人，但一路吸纳流民，现在据说有五千之众。他们与兽人部落结盟——暂时性的。”
兽人与人类叛军结盟...闻所未闻。但在这个混乱时代，什么都有可能。
“帝国军队呢？”
“北境三大要塞全部失守，帝国主力退守到‘铁壁关’。”莎娜说，“皇帝震怒，但援军至少要一个月才能集结。黑荆棘领地...基本被放弃了。”
被放弃的边境。这正是伯纳德伯爵当初流放莱昂的原因——预见到家族可能覆灭，给幼子一线生机。
“家族其他人？”
“女眷和幼子被转移到城堡地窖，但粮食和水最多撑十天。”莎娜停顿，“我还打听到...关于你的事。”
莱昂抬眼。
“影蛇确实在调查你，但不是皇帝直接命令。”莎娜说，“命令来自‘三皇子’亚德里恩。他今年二十岁，母亲是已故皇后，有精灵血统——很稀薄，但足以让他对精灵相关事物敏感。他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你的血脉，想...控制你。”
三皇子。继承顺位第四（皇帝有三个儿子），但据说野心勃勃，暗中培植势力。控制月光精灵王族血脉的后裔，可以增强他在精灵相关事务上的话语权，甚至可以争取精灵王国支持。
政治游戏。莱昂感到恶心。
“三皇子知道多少？”
“似乎只知道你有精灵血脉，但不确定具体程度。”莎娜说，“影蛇伊芙琳的任务是确认并评估：如果血脉微弱，就抓回去当棋子；如果血脉强大...可能直接灭口，避免威胁。”
“威胁？”
“月光精灵王族血脉如果完全觉醒，理论上可以挑战皇室权威——传说月光精灵王族曾与初代皇帝结盟，地位平等。”凯琳解释，“所以皇室既想利用，又忌惮。”
莱昂揉着太阳穴。家族覆灭危机，皇室阴谋，领地发展压力...所有问题同时爆发。
“我们需要决定。”艾莉亚打破沉默，“救家族，还是保领地？”
“能同时做到吗？”雷纳德问。
“兵力不足。”凯琳冷静分析，“新月镇可用战力：民兵八十，特种小队十五，黑暗精灵四人，半兽人一人，矮人战士六人——总计一百零六人。其中真正能野战的不到七十。要突破两千敌军包围救出几百人...不可能。”
“但如果我们不救，”雷纳德独眼通红，“黑荆棘家族就完了。伯爵大人虽然严厉，但...”
莱昂抬手制止争论。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黑荆棘城堡位置——距离新月镇约六十里，急行军一天可达。
“救，但不是强攻。”他说，“莎娜，城堡被围的具体情况？”
“敌军主要围困东、南、西三面，北面是悬崖，防守相对薄弱。”莎娜在地图上标注，“但悬崖有五十米高，陡峭光滑，正常无法攀爬。”
“特种小队能爬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一次最多上去十人。”凯琳说，“十人进城堡，杯水车薪。”
“不是进城堡，是...制造混乱。”莱昂眼中闪过冷光，“如果我们能制造足够大的混乱，让敌军误以为帝国援军到了，或许能让他们暂时撤退或分兵，给城堡突围机会。”
“调虎离山。”艾莉亚理解，“但我们只有一百人，如何制造‘大军来袭’的假象？”
“用魔法，用烟雾，用声音，用...恐惧。”莱昂说，“莉亚的月光魔法在夜晚可以制造大规模幻象。艾拉的自然魔法可以影响动物，制造混乱。巴林的矮人有烟火技术。再加上我们在暗，敌在明...”
计划逐渐成形。
“但风险极大。”凯琳说，“一旦被识破，我们这一百人会被两千人碾碎。”
“所以需要精确计划和完美执行。”莱昂看向众人，“投票吧。救，还是不救？”
沉默。然后雷纳德第一个举手：“救。伯爵对我有恩。”
艾莉亚：“救。家族覆灭后，三皇子会更肆无忌惮针对你。”
凯琳：“从战术角度看，救援成功率低于三成。但从战略看，如果成功，黑荆棘家族将欠你巨大人情，甚至可能承认你为继承人。我同意。”
莎娜：“我潜入时看到...城堡里有很多孩子。我同意。”
“全票通过。”莱昂说，“那么，开始准备。救援行动今晚开始。”
新月镇进入紧急备战。
所有可用战力集结：七十名可野战士兵（包括民兵精锐、特种小队、黑暗精灵、矮人战士），由莱昂亲自指挥。剩余三十人由雷纳德指挥留守，防御影蛇可能的行动。
物资准备：三天的干粮和水，大量火油和烟雾弹（巴林临时赶制），绳索和攀爬工具，医疗包。
莱昂将月光井的能量抽取一部分，制成“月辉晶石”——临时储存月光魔法，可在夜晚释放强光幻象。
艾拉在玛莎指导下制作“自然之种”——能快速催生荆棘和藤蔓，阻碍敌军。
格罗娜负责训练士兵简易的兽人战吼——在夜晚山林中，大量战吼能制造人数众多的假象。
中午时分，伊芙琳察觉异常，前来询问。
“领主阁下，你的军队在集结？”独眼女人站在训练场边，看着整装的士兵。
“例行训练。”莱昂平静道，“边境不安全，必须保持战备。”
“但规模似乎超出日常训练。”伊芙琳盯着他，“而且矮人和黑暗精灵参与...这不寻常。”
“盟友互助，很正常。”莱昂反问，“监察院对领主的军事行动有管辖权限吗？”
“...没有。但任何大规模行动需向行省报备。”
“我会的。”莱昂说，“还有其他事吗？”
伊芙琳沉默片刻：“领主阁下，我建议你谨慎。有些战争，不是你该参与的。”
话中有话。她知道家族危机？可能。影蛇情报网广泛。
“谢谢提醒。”莱昂转身离开。
伊芙琳看着他的背影，独眼深邃。她低声对身边手下说：“发信鸽，报告情况：目标可能介入家族危机，建议增援或...借刀杀人。”
出发前，莱昂在月光井边切换成莉亚形态，最后一次测试月辉晶石。
银发在黄昏光中流淌，她手握晶石，注入月光魔法。晶石亮起，内部仿佛有银色风暴旋转。
“满充能状态可以释放三次‘月华幻象’。”莉亚（莱昂）对艾莉亚说，“每次持续十分钟，范围百米，能模拟数百人军队移动的影像和声音。”
“足够制造混乱。”艾莉亚检查自己的暗影装备，“我和凯琳会带小队从两侧骚扰，用烟雾弹和毒箭——不致命，但致盲和麻痹。”
“格罗娜的战吼队负责声音掩护。”
“巴林的矮人负责爆破——炸毁敌军补给点。”
“艾拉的自然之种在敌军撤退路线上布设障碍。”
计划周密。但战场瞬息万变，谁也无法保证。
“莱昂，”艾莉亚突然用心灵感应说，“如果计划失败...你优先撤退。你有血脉，有领地，有机会重来。”
“我不会抛弃任何人。”
“我知道。所以我说‘如果’。”黑暗精灵看着她，“活着，才有未来。”
莉亚（莱昂）点头：“你也一样。”
夕阳西下，队伍出发。七十人在暮色中离开新月镇，像一把暗色匕首刺向北方。
留守的雷纳德站在围墙上，独眼望着队伍消失的方向：“战神庇佑...”
玛莎在他身边：“月光会指引他们。”
艾拉也留下——她的能力更适合辅助而非正面作战，而且需要保护。女孩握紧自然之种，祈祷。
队伍抵达黑荆棘城堡外围的山林。从高处俯瞰，城堡如受伤巨兽匍匐在黑暗中，周围篝火如星海——敌军营地。
“至少五十个营火，每个营地约四十人。”凯琳用望远镜观察，“总兵力确实在两千左右。但纪律松散——兽人和叛军混杂，指挥混乱。”
“机会。”莱昂（已切换回男性形态，节省精神力）说，“按计划分组。”
队伍分成四组：
幻象组：莱昂（莉亚形态）、艾莉亚、五名特种队员，负责制造主力军队幻象。
骚扰组：凯琳、莎娜、伊拉、十名特种队员，负责两侧骚扰和投毒。
爆破组：巴林、三名矮人战士、五名民兵，负责爆破补给。
战吼组：格罗娜、二十名最强壮民兵，负责声音干扰和佯攻。
“行动时间：午夜十二点整，月亮升到最高时。”莱昂说，“信号：我的月光幻象亮起时，各组同时行动。目标：制造混乱，持续两小时，然后撤退到三号集合点。”
“如果城堡守军趁机突围呢？”
“那最好。”莱昂说，“我们任务就完成了。”
各组分散准备。莱昂和艾莉亚潜伏到离敌军主营最近的山坡。
等待时间漫长。夜晚山林寒冷，虫鸣和远处敌营的喧闹交织。
“紧张吗？”艾莉亚通过心灵感应问。
“有点。”莉亚（莱昂切换了形态）承认，“这是我第一次指挥这种规模的行动。”
“你做得很好。”黑暗精灵说，“比很多老指挥官都好。”
“谢谢。”
十一点五十分。月亮接近中天。
莉亚（莱昂）取出三颗月辉晶石，开始充能。银发微微发光，月光如水流入晶石。
十一点五十九分。敌军营地逐渐安静——大部分士兵入睡，只剩巡逻队。
午夜十二点整。
莉亚（莱昂）高举第一颗晶石，全力释放：“月华...幻象！”
晶石炸裂，银色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巨大幻象：数百名银甲士兵列阵冲锋，马蹄声、呐喊声、号角声震天响。
敌军营地瞬间炸锅。
“敌袭！敌袭！”
“是帝国骑兵！”
“数量很多！准备迎战！”
混乱中，凯琳的骚扰组从两侧发动。毒箭无声射向岗哨，烟雾弹在营地炸开，紫色毒雾弥漫——非致命但致盲麻痹。
爆破组潜入后勤区，矮人炸药安置在粮草堆和武器架下。
战吼组的格罗娜带领民兵在远处山林齐声怒吼，声音在峡谷间回荡，仿佛有千军万马。
完美的配合。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莉亚（莱昂）释放第二颗晶石时，敌军中冲出一队特殊士兵——不是兽人或叛军，而是穿着黑色鳞甲、戴着面具的精锐。
“影蛇！”艾莉亚低呼，“三皇子的私人卫队！”
至少二十人，每个都有青铜阶实力，为首的甚至可能是白银阶。他们不受幻象影响，直扑莉亚所在位置。
“暴露了！”莉亚（莱昂）咬牙，“撤退！”
但退路被截。影蛇卫队速度极快，三人一组包围上来。
“莉亚，用那个！”艾莉亚说，影步闪现到她身边。
莉亚明白。她与艾莉亚背靠背，同时发动组合技能：“影月针雨！”
月光与暗影交织的针雨爆发，覆盖周围二十米。影蛇卫队举盾防御，但针雨穿透性极强，三人受伤。
但更多卫队围上来。
“凯琳！支援！”艾莉亚通过契约感应呼叫。
骚扰组回援，但被其他敌军缠住。爆破组完成任务撤退，战吼组也在按计划撤离。
莉亚和艾莉亚被二十名影蛇精锐围困，孤立无援。
“投降吧，月光之子。”卫队首领——一个高瘦男人，声音冰冷，“三皇子殿下想见你，活的。”
回答是月光斩。莉亚全力一击，逼退最近三人，但力量消耗巨大。
“顽抗。”首领挥手，“抓活的，但可以伤残。”
影蛇围攻。莉亚和艾莉亚浴血奋战，但实力差距太大。莉亚肩部中箭，艾莉亚腿部被刺穿。
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城堡方向传来号角声——不是敌军的，是黑荆棘家族的号角！
城堡大门突然打开，一队骑兵冲出！不是突围，是...反冲锋？
为首的骑士穿着黑荆棘纹章铠甲，但身形瘦削，动作却凶猛如狼。他率领约五十名骑兵，直插敌军营地核心。
“那是...”莉亚（莱昂）愣住。
“海因里希！”艾莉亚认出——莱昂的次兄，那个阴鸷的剑士。
但此刻的海因里希完全不同。他剑术狠辣精准，每次挥剑必杀一人，青铜三阶的实力完全爆发，甚至隐约有突破白银的迹象。
更惊人的是，他率领的骑兵训练有素，完全不像被困多日的疲兵。
影蛇卫队首领皱眉：“黑荆棘次子？情报说他失踪了...”
“情报过时了。”海因里希已经冲到近前，一剑劈向首领，“动我弟弟的人，死！”
弟弟？莉亚（莱昂）愣住。海因里希从未承认过他是弟弟。
战斗激烈。海因里希与影蛇首领单挑，其余骑兵冲击影蛇卫队。莉亚和艾莉亚压力大减。
十分钟后，影蛇卫队伤亡过半，首领也被海因里希重伤，下令撤退。
“追！”海因里希想追，但被莉亚制止。
“够了！我们目的是制造混乱，不是全歼！”
海因里希停下，转头看她——银发银瞳的半精灵。他眼神复杂：“你是...莉亚？莱昂的那个护卫？”
“是。”莉亚简短道，“你怎么...”
“以后解释。”海因里希看向混乱的敌军营地，“你们制造的混乱够大了。父亲决定趁机突围——女眷和伤员已经从密道撤出，往新月镇方向去了。我们断后。”
“你们断后？就这五十人？”
“足够了。”海因里希咧嘴——这个笑容竟然有几分像莱昂，“黑荆棘家族的人，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但——”
“带父亲和其他人走。”海因里希打断，扔给她一个染血的信封，“这里面有家族密库位置和钥匙，还有...父亲给你的信。现在，走！”
“那你...”
“我会跟上。如果跟不上...告诉莱昂，我欠他的道歉，下辈子还。”海因里希转身，举起染血的剑，“黑荆棘！随我冲锋！”
五十名骑兵发出怒吼，跟随他冲向重新集结的敌军。
莉亚（莱昂）咬牙，最终拉着艾莉亚撤退。契约感应联系其他各组：“任务完成，按计划撤退！”
三号集合点，山林深处。
各组陆续抵达。爆破组成功炸毁敌军大量补给，战吼组无损撤退，骚扰组伤五人但都活着。
但莉亚和艾莉亚重伤。玛莎留下的医疗包用上，月光治疗缓慢修复伤口，但精神力几乎耗尽。
“海因里希...”莱昂（切换回形态，节省精神力）喃喃。
“他可能回不来了。”凯琳包扎着伤口，“五十人对两千...”
“但他为我们争取了时间。”艾莉亚说，“城堡方向，我看到至少三百人从密道撤出，往南来了。”
“接应他们。”莱昂挣扎起身，“去二号接应点。”
队伍再次移动。凌晨四点，他们在预定峡谷接应到从城堡撤出的人群。
约三百五十人：女眷、孩子、伤员，还有...伯纳德伯爵。
曾经的边境伯爵如今躺在简易担架上，胸口缠满渗血的绷带，面容苍白衰老。他看到莱昂时，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
“莱...昂...”声音微弱。
“父亲。”莱昂单膝跪在担架旁，“您...”
“听我说...”伯纳德艰难喘息，“卡尔死了...海因里希...可能也死了。黑荆棘家族...只剩你了。”
“不，还有其他旁系...”
“他们不够格。”伯纳德抓住莱昂的手，力量惊人，“你是...月光血脉。我早知道...你母亲不是普通侍女...她是月光精灵王族的遗民，托付给我...我答应保护你们母子...但没能保护好她...”
莱昂震惊。原身记忆里，母亲只是温柔善良的侍女...
“你的血脉...比皇室更尊贵。但也是诅咒...现在，我以黑荆棘家族族长之名，正式指定你为继承人...伯爵爵位，家族纹章，领地...都是你的了。”
“父亲，您会好起来的...”
“不...我时间到了。”伯纳德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戒指——家主戒指，“戴上它...带领剩下的人...活下去...让黑荆棘之名...不灭...”
手垂下。眼睛失去光彩。
伯纳德·冯·黑荆棘，边境伯爵，在黎明前去世。
莱昂握着还有余温的戒指，沉默。
周围，幸存的家族成员低声哭泣。
雷纳德单膝跪地：“参见莱昂伯爵大人。”
一个接一个，幸存者跪下。最后，连凯琳、艾莉亚、格罗娜也单膝行礼。
莱昂戴上了戒指。黑色荆棘缠绕滴血长剑的纹章，现在属于他了。
责任，如山压下。
队伍返回新月镇。三百多新人的加入让小镇更加拥挤，但雷纳德早有准备——提前清空的仓库和新建的木屋能勉强安置。
伤员治疗，食物分配，情绪安抚...所有事需要莱昂决定。
但他先找了一处安静角落，打开了海因里希给的信封。
里面有三样东西：
密库地图和钥匙——在城堡地下深处，可能已被敌军占领。
一封伯纳德的亲笔信，日期是三个月前——莱昂被流放时写的。
一张海因里希的字条，潦草但清晰。
先读字条：
“莱昂，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大概率死了。有些话必须说：我一直嫉妒你，因为你像母亲——善良，纯粹。我和卡尔像父亲——残忍，冷漠。但那天你离开时，我看到你眼中的决绝...你变了，变得像我从未见过的强大。”
“父亲告诉我你的血脉秘密，也告诉我他的计划：流放你是为了保护你。如果家族覆灭，至少你能活下来，延续黑荆棘之名。”
“我主动要求留下断后，不是因为英勇，是因为...赎罪。我对你做过的事，不配当兄长。”
“最后，小心三皇子。影蛇是他的人。他想用你的血脉做什么...不清楚，但绝不是好事。”
“如果还有机会见面...我想重新认识你，作为兄弟。”
“——海因里希”
莱昂握紧字条。原身的记忆涌现：海因里希嘲笑他，欺负他，但从未真正伤害他性命。比起卡尔的残忍，海因里希更像...别扭的兄长。
然后他打开伯纳德的信：
“吾儿莱昂，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不在人世。有些事情必须让你知道。”
“你的母亲伊莉丝不是人类，她是月光精灵王族最后的后裔，化名隐藏于人类世界。她与我相遇时，我已知她的身份，但我爱她，愿用生命保护她。”
“你的出生是奇迹，也是危险。皇室一直在清理非纯血贵族，尤其是有精灵血脉者。我流放你，是希望你能在边境低调生存。”
“但如果家族危机，黑荆棘之名需要延续。你是最佳选择——善良但不软弱，聪明但不狡诈，还有月光血脉的潜力。”
“我留给你的不只是爵位，还有责任：保护剩下的族人，重建家园，并在适当时候...去银月湖完成试炼。只有通过试炼，你才能真正掌握血脉力量，保护想保护的人。”
“最后，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我以你为荣。”
“——伯纳德·冯·黑荆棘”
信纸泛黄，字迹刚劲。莱昂能想象伯纳德写下这些字时的表情。
他收起信，看向窗外。新月镇正在吸收新成员，忙碌但有序。
艾莉亚走来，肩伤已包扎：“统计完了。从城堡撤出三百四十七人，其中战士六十二人，其余是老弱妇孺。加上我们原有九百六十人，总人口一千三百零七人。粮食压力...”
“我知道。”莱昂说，“但我们会解决。”
“还有，影蛇伊芙琳在镇外求见。”
“她？”
“她说...代表三皇子，有重要消息。”
谈判？还是陷阱？
莱昂思考片刻：“让她在作战室等我。单独。”
“太危险——”
“在新月镇，我们的地盘。”莱昂戴上家主戒指，“该面对面谈谈了。”
作战室里，伊芙琳独自等待。她换下了监察院制服，穿着简单的旅行装，但独眼中的锐利不减。
莱昂走进来，伯爵戒指在手指上明显。
“恭喜，莱昂伯爵。”伊芙琳微微躬身，“虽然时机不佳。”
“直接说吧，三皇子想怎样？”
“殿下想和你合作。”伊芙琳说，“你的血脉，他的权力，结合能改变帝国格局。”
“合作？派影蛇抓我也是合作？”
“那是评估。”伊芙琳承认，“但现在情况变了。黑荆棘家族基本覆灭，你需要盟友。殿下可以提供保护、资源、甚至...帮你夺回家族领地。”
“代价是？”
“效忠。在适当时机公开支持殿下，并在精灵事务上作为他的代表。”
政治筹码。莱昂的价值：月光血脉在精灵中的影响力。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影蛇会继续执行原任务：抓捕或清除。”伊芙琳语气平静，“新月镇现在有一千三百人，其中大部分是老弱。如果三皇子下令，附近的帝国驻军可以‘误判’你们为叛军余党...”
威胁赤裸。
莱昂沉默良久：“我需要时间考虑。”
“三天。”伊芙琳起身，“三天后，我会再来。希望那时我们能达成共识。”
她离开后，艾莉亚从阴影中走出：“不能答应。三皇子名声不好，据说残暴多疑，投靠他最终会被抛弃或灭口。”
“我知道。”莱昂说，“但我们需要时间。三天...够我们做准备了。”
“什么准备？”
“全员备战。”莱昂眼中闪过决绝，“如果谈判破裂，就准备战争。但不是对帝国，是对...所有想来犯之敌。”
“我们实力不够。”
“所以需要更快变强。”莱昂看向月光井方向，“明天，我去银月湖。”
“太早！你的伤还没好，领地还不稳...”
“没有时间了。”莱昂说，“三天后，要么屈服，要么战斗。我需要试炼的力量。”
艾莉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我陪你去。”
“不，你留下坐镇。凯琳和格罗娜协助你。艾拉负责治疗和安抚。”莱昂说，“我一个人去。”
“那更危险！”
“但必须如此。”莱昂说，“试炼可能只允许血脉者单独进行。而且...新月镇需要你。”
契约连接传来艾莉亚的担忧、愤怒、还有...理解。
“活着回来。”她最终说，“否则我会去银月湖把你的灵魂揪回来。”
“我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