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把小脑袋靠在了妈妈的腿上,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英雄爸爸。
孙韵凝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宋康,看着他温柔的安抚着女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刚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你……你没受伤吧?”
问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愣住了。自己竟然……在关心他?
宋康也有些意外,他抬起头,看着孙韵凝那张带着担忧的脸。
“我没事。”他摇了摇头,站起身,“就是有点脱力。”
他指了指地上的玻璃碎片,说:“我来收拾吧,你带涵涵去旁边,别扎到脚。”
说完,他就自顾自的去找扫帚和簸箕。
孙韵凝看着他开始默默的清扫地上的狼藉,那不算宽阔但却挺得笔直的背影,让她有些出神。
原来,丈夫的肩膀,可以是这么可靠的吗?
她忽然想起,刚才宋康面对那三个恶徒时,对自己吼的那句“快去!把门锁好!”。
那句吼声里,满是不容置喙的保护。
他是在保护她们。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孙韵凝的心里再也挥之不去。
她看着宋康把碎玻璃一点点扫进簸箕,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漏掉一小块会扎到她们母女。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她回想着他近来的变化。从昨晚给女儿治病,到早上笨手笨脚的做早餐,再到刚才他决绝的拉黑那个女人。
孙韵凝发现,自己已经看不透他了。
但她对他的态度,似乎正在一点一点的软化。
“妈妈,”怀里的宋念涵小声的拉了拉她的衣服,“爸爸……好厉害。”
孙韵凝身体一震,低头看着女儿那双充满崇拜的眼睛,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宋康很快就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收拾干净,用报纸包了好几层,小心的放在了门口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累得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幸存的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连串的事情,对他的精神和体力消耗很大。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孙韵凝抱着女儿站在一旁,看着累得脸色发白的宋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她想问,他怎么会懂那些连她这个医学博士都闻所未闻的医术。想问他刚才那制住人的手段是什么。也想问,他为什么一夜之间,变成了现在这样。
但她最终问出口的,只是一句干巴巴的话。
“你……喝水吗?”
宋康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谢谢。”
孙韵凝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了他。
这是这十年来,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倒水。
宋康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感觉喉咙里的燥热总算缓解了一些。
“坐吧。”他对还站着的孙韵凝说。
孙韵凝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女儿,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了下来,和宋康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这是危机解除后,一家三口第一次如此和平的坐在一起。
宋念涵已经完全从惊吓中缓过来了,她靠在妈妈怀里,大眼睛好奇的在爸爸和妈妈之间转来转去,乖巧得不像话。
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宋康先开了口。
“孙韵凝,”他认真的看着她,“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我没法跟你解释所有的事情,因为有些事,说出来你也不会信。”
他总不能说,你老公的身体里,现在住着一个来自十年前的十八岁灵魂吧?
这话一出口,孙韵凝不把他当成精神病送去医院才怪。
“我只能告诉你,”宋康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从今天起,我真的会改变。过去那个混蛋宋康,已经死了。”
又是这句话。
“那个傻逼已经死了。”
孙韵凝的心微微一颤,她看着宋康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动摇了。
“你今天……”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中医。”宋康言简意赅的回答,“我们宋家的传承,不仅有救人的术,也有制人的技。只不过,以前我把它忘了。”
这个解释很模糊,但却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
孙韵凝是知道宋康出身中医世家的,只是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虚名,没想到竟然真的藏着这种她无法理解的手段。
“那……那些债……”孙韵凝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刚才那些人虽然被赶走了,但债务危机并没有解除。
“债,我会还。”宋康的语气强硬。
“你怎么还?”孙韵凝的理智再次占了上风,“你知不知道我们总共欠了多少钱?除了刚才那五十万,还有好几家小贷公司,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一百二十万!还不算利息!你拿什么还?”
一百二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宋康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那个败家子,可真会作死。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一百二十万而已。”
他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完全没把这个数字放在心上。
“而已?”孙韵凝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给气笑了,“宋康,你是不是打退了几个小混混,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那是一百二十万!不是一百二十块!我们不吃不喝,光靠我这点工资,要还到什么时候?”
“靠你的工资?”宋康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再让你去还我欠下的债。”
他看着孙韵凝。
“孙韵凝,你信不信,不出一个月,我不仅能把这一百二十万全都还清,还能让你和涵涵,重新过上好日子。”
孙韵凝愣住了。
一个月,还清一百二十万?
他是在说梦话吗?
这比他刚才露的那几手,还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你……你不会是想去抢银行吧?”孙韵凝下意识的冒出这么一句。
宋康被她逗笑了。
“抢银行哪有我来钱快。”他半开玩笑的说道。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在孙韵凝面前晃了晃。
“对我来说,这只手,既能救人,也能赚钱。而且,是赚大钱。”
他的眼神充满自信,让孙韵凝不敢直视。
“一个真正顶尖的中医,你觉得他赚钱会难吗?”宋康反问道。
孙韵凝哑口无言。
她虽然是西医出身,但也知道,那些顶尖的中医国手,想请他们出手看一次病,往往千金难求。
他们的诊金,确实非常高昂。
可是……宋康他行吗?
他才二十八岁,就算他天赋异禀,十年荒废,他真的能达到那种水平吗?
“我需要你的帮助。”宋康突然说道。
“我的帮助?”孙韵凝一愣。
“嗯,”宋康点点头,“我对现在这个社会不太熟,尤其是医疗圈子。你是海归博士,又是大学讲师,人脉和信息都比我广。我想知道,现在去哪里,能最快的用我的医术,接触到那些真正有钱,又真正有病的病人?”
他需要一个能快速将医术变现的渠道。
与其在外面自己找病人,不如直接找到目标人群,一步到位。
孙韵凝看着宋康,他的思路清晰,目标明确,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有钱,又有病……
她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
“仁心堂。”她下意识的说道,“那是我们市最高端的中医会馆,会员制,非富即贵。里面的坐诊医生,个个都是省内有名的中医大家。他们的诊金,是按分钟算的。”
“仁心堂?”宋康重复着这个名字。
听起来,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不过,”孙韵凝随即又说,“你想进那里坐诊,根本不可能。他们的门槛很高,不仅要有名家推荐,还要经过层层考核,你……”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你一个十年没行医记录的年轻人,连门都进不去。
“谁说我要去坐诊了?”
宋康却笑了,笑得有些神秘。
“我只是去踢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