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护林站的死守
子弹打在木墙上的声音,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叶锋趴在护林站的屋顶,狙击步枪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已经打空了三个弹匣,放倒了四个暗卫,但剩下的四个非但没有撤退,反而改变了战术。
他们不再强攻,而是开始包围。
“两点钟方向,树后,一个。”叶锋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十点钟,岩石后,两个。还有一个……不见了。”
屋里,陈浩背靠着门板,右手握着自动步枪,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开始渗血。他咬开一个能量棒的包装,胡乱塞进嘴里,用还能动的牙齿咀嚼着。
“妈的,这群孙子学聪明了。”他啐了一口,“他们想困死我们。”
“他们在等。”叶锋说,“等我们弹尽粮绝,或者等天亮。”
距离天亮还有三小时。
距离解毒剂失效,还有十小时。
距离周明他们返回,至少还有五小时。
时间站在敌人那边。
“叶锋。”陈浩突然说,“你的狙击位暴露了。他们下一个目标肯定是你。”
“我知道。”
“下来,我们守屋里。屋里易守难攻,他们想进来就得付出代价。”
叶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始后撤——不是从楼梯,而是从屋顶另一侧,沿着早就看好的排水管滑下来。落地时肩膀的伤口被扯到,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停下,迅速冲回屋内。
几乎同时,他刚才所在的屋顶位置,被一串子弹打成了筛子。
“他们果然有狙击手。”叶锋靠在窗边,重新给步枪上弹,“水平不低,差点就中招了。”
陈浩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两个烟雾弹:“我们得拖时间。拖得越久,周明他们成功率越大。”
“怎么拖?”
“假装突围。”陈浩咧嘴,“你从后窗走,制造动静,吸引他们注意力。我守在这里,等他们分兵追你的时候,我从侧面偷袭。”
“太冒险。你左手废了,一个人守不住。”
“那就一起死。”陈浩眼睛通红,“反正老子这条命,三年前就该死在边境了。”
叶锋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说:“你刚才说,想去看我妹妹跳舞。”
陈浩愣住。
“所以你不能死。”叶锋说,“我有个更好的计划。”
他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军用急救包。打开,里面除了绷带和药品,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
“这是什么?”陈浩皱眉。
“声波发生器。”叶锋说,“本来是干扰通讯用的,但可以改装成定向声波武器——发出特定频率的声音,能让人暂时失去平衡感和方向感。”
“你会改装?”
“李飞教过我基本电路。”叶锋已经开始动手,用军刀撬开盒子,重新连接线路,“但需要时间,而且效果只能维持几分钟。”
“几分钟够了。”陈浩看向窗外,“他们正在收紧包围圈。最多十分钟,就会发动总攻。”
叶锋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害怕,是疲劳和失血。但他强迫自己稳定下来,一根线一根线地连接。
窗外,月光被云层遮住。
世界陷入更深的黑暗。
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呼啸,和远处隐约的脚步声。
## 二、承:研究所的生死时速
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里,空气依然弥漫着淡淡的甜腥味——那是“冥河”毒剂残留的气味,即使通风系统全功率运行了八小时,也无法完全清除。
周明戴着防毒面具,站在生物合成台前。他的手指在精密仪器上飞快操作,将各种化学原料按照姐姐笔记上的配方,精确到毫克地混合。
苏晚在旁边辅助,她的任务是根据笔记上的步骤,准备下一阶段的材料。但她的眼睛不时瞟向实验室角落——那里躺着三具尸体,是“蝰蛇”小队留守在这里的人,被犀牛解决掉的。
“专注。”周明头也不抬地说,“我们现在错一步,所有人都得死。”
“我知道。”苏晚咬咬牙,收回视线。
另一边的操作台上,李飞正在调试合成设备。这个技术天才此刻满头大汗,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恐惧——设备屏幕上跳动的参数,任何一个异常都可能导致合成失败。
“压力值不稳定……”他喃喃道,“温度也偏高……周明,我们可能需要降低反应速度。”
“不能降。”周明斩钉截铁,“按照笔记上的数据,合成必须在三小时内完成,否则中间产物的半衰期过了,就会变成剧毒物质。”
“可是——”
“没有可是。”周明抬起头,防毒面具后的眼睛冰冷得像手术刀,“调整冷却系统,用液氮强行降温。李飞,你能做到吗?”
李飞看着屏幕上复杂的控制界面,咽了口唾沫。
他能。
但他从没在这么高压、这么危险的环境下操作过。
“我……”他声音发颤。
“想想龙战。”周明说,“想想陈浩,想想叶锋,想想屋顶上那个狙击手,他还在等我们回去救命。”
李飞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再睁开时,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
“冷却系统重新校准……液氮注入……压力调节……”他一边操作一边念,像是给自己壮胆,“温度开始下降……压力稳定……好,继续合成程序。”
周明点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犀牛守在实验室门口,手里的枪口对着走廊。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两小时,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外面有动静吗?”苏晚低声问。
“暂时没有。”犀牛说,“但我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可能是‘幽灵’的增援,也可能是军方的人。”
“高将军的人?”
“不一定。”犀牛的声音很沉,“周光临死前说,命令的源头‘更高’。如果那个‘更高’的人还在系统内,高将军的救援可能永远等不到。”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姐姐被囚禁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个网络太深了,深到你看不见底。”
突然,实验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
然后,彻底熄灭。
应急灯亮起,但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周围。
“断电了。”李飞的声音带着哭腔,“备用电源应该自动启动的,但没有……”
“有人切断了电源。”犀牛压低声音,“不是偶然。他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黑暗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清晰。
周明的手停在半空,试管里的液体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蓝光——那是合成到一半的解毒剂中间体,非常不稳定。
“我们需要光。”他说,“至少需要看清刻度。”
苏晚从背包里摸出荧光棒,掰亮。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操作台的一角,但远远不够。
“我去恢复电源。”犀牛说。
“外面可能有人等着。”周明说。
“那也得去。”犀牛已经拉开了实验室的门,“没有电源,合成无法继续。你们继续工作,我十分钟内回来。”
门关上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三人,和昏暗的绿光。
周明继续操作,但动作明显慢了——他需要更仔细地观察颜色变化,更小心地控制剂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后,门外传来枪声。
短促,密集。
然后是一声闷哼。
“犀牛!”苏晚冲到门边,但门被犀牛从外面锁住了。
“别开门!”周明吼道,“继续工作!他要是死了,我们更不能浪费他争取的时间!”
苏晚的手停在门把上,指节发白。
她转身,回到操作台,但眼睛红得吓人。
又过了三分钟。
电源没有恢复。
而合成程序,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最后阶段。
笔记上写着:**“最后混合阶段,温度必须控制在4-6摄氏度,误差不得超过0.5度。混合后静置十分钟,期间不能有任何震动。否则会引发链式分解反应,产生剧毒气体。”**
但现在,他们连温度计都看不清。
“赌一把。”周明说,“苏晚,你手稳,你来混合。李飞,你盯着温度——用这个。”
他从医疗包里取出一个红外测温仪,打开。这是医用的,精度很高,但电量只剩最后一格。
红色的光点照在容器壁上。
“温度……5.2度。”李飞说,“还在缓慢上升。”
“注入B液。”周明把试管递给苏晚。
苏晚接过试管,手在抖。
她想起姐姐教她做化学实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姐姐说:“小晚,科学最残酷的地方,就是它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睛,手稳得像磐石。
液体注入。
透明的解毒剂中间体,和蓝色的B液混合,开始产生微小的气泡,颜色逐渐变成淡金色。
“温度5.8度……6.0度……还在升!”李飞的声音提高了。
“冷却!”周明说。
李飞手忙脚乱地调整液氮阀门。
温度开始下降。
5.5度……5.0度……4.8度……
“停!”周明喊。
李飞停手。
温度稳定在4.9度。
完美。
“现在,静置十分钟。”周明看了眼时间,“这十分钟里,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动这个容器。”
三人都盯着那个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玻璃容器。
里面是他们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也是犀牛可能用命换来的希望。
## 三、转:苏醒与决断
护林站里,声波发生器终于改装完成。
叶锋把它连接到一个便携电源上,调整频率。
“范围大概二十米。”他说,“效果持续时间,最多三分钟。三分钟内,他们会像喝醉一样失去方向感。”
“然后呢?”陈浩问。
“然后我们突围。”叶锋指向后窗,“从那里出去,往西走一公里,有个山洞,地图上有标记。我们带龙队去那里,等周明他们。”
“外面有四个暗卫,可能更多。”陈浩说,“三分钟,我们带着昏迷的人,走不了一公里。”
“那就打到只剩三分钟能走的距离。”
叶锋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陈浩看着他,突然笑了:“行。干了。”
两人开始最后检查装备。
叶锋只剩两个弹匣,十五发子弹。
陈浩剩半个弹匣,十发。
一把手枪,五发。
还有军刀。
“听着。”叶锋说,“我启动声波发生器后,你立刻背着龙队从后窗出去。不要回头,不要等我。我会解决追兵。”
“你他妈又搞个人英雄主义?”陈浩瞪眼。
“不是英雄主义。”叶锋说,“这是战术。你受伤了,背着人跑不快。我一个人灵活,可以牵制他们。等你们安全了,我会跟上来。”
陈浩还想争辩,但叶锋已经按下了声波发生器的启动键。
没有声音——至少人耳听不见。
但窗外的暗卫们,突然出现了异常。
一个从树后踉跄走出来,抱着头跪倒在地。
另一个在岩石后呕吐。
还有两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就是现在!”叶锋吼道。
陈浩咬牙,背起昏迷的龙战,撞开后窗跳了出去。
叶锋则从前门冲出,手枪连射。
“砰!砰!砰!”
三个暗卫倒下。
但第四个——那个消失的狙击手——从更高的位置开火了。
子弹擦着叶锋的肩膀飞过,带走一块皮肉。
叶锋扑倒,翻滚,躲到一棵树后。
狙击手在两百米外的山崖上,位置绝佳。
而声波发生器的效果,只剩下两分钟。
叶锋看了眼陈浩的方向——壮汉背着龙战,已经跑出了百米,但速度不快。
如果狙击手调转枪口……
不能让他调转。
叶锋站起身,故意暴露在月光下。
“来啊!”他大喊,“我在这里!”
狙击手果然上当了。
枪口转向他。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叶锋开始跑,不是直线,而是不规则的之字形,朝着和陈浩相反的方向。
他在吸引火力。
也在消耗时间。
一分钟。
他中弹了——子弹打穿小腿,他摔倒,但立刻爬起来继续跑。
三十秒。
第二颗子弹擦过头皮,血糊住了右眼。
十秒。
他冲进了一片灌木丛,暂时脱离了狙击手的视线。
声波发生器效果结束。
暗卫们恢复了正常,开始追击。
但叶锋已经拉开了距离。
他拖着受伤的腿,朝着山洞的方向挪动。
血在身后滴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把他拉进了岩石缝隙。
是陈浩。
“你他妈……”陈浩眼睛通红,“不是说好你牵制吗?谁让你玩命的?!”
“有效就行。”叶锋靠坐在岩壁上,大口喘气,“龙队呢?”
“在里面。”陈浩指了指山洞深处,“还没醒。”
叶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小腿贯穿伤,失血不少,但没伤到动脉。头上的伤也只是皮肉伤。
他撕下袖子包扎。
“他们追来了吗?”陈浩问。
“暂时没有。”叶锋说,“但我留了痕迹,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那就来一个杀一个。”陈浩握紧枪。
但枪里只剩三发子弹。
山洞里陷入沉默。
只有龙战微弱的呼吸声,和洞外呼啸的风。
不知过了多久。
龙战的呼吸突然变了。
变得急促,然后平稳,然后……
他睁开了眼睛。
“龙队?!”陈浩扑过去。
龙战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然后逐渐聚焦。他看着陈浩,看着叶锋,看着这个黑暗的山洞。
“我们……在哪?”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护林站往西一公里的山洞。”叶锋说,“周明他们回研究所制备解毒剂了。‘蝰蛇’的暗卫在追杀我们。”
龙战沉默地听着。
然后,他挣扎着坐起来。
“扶我起来。”
“龙队,你的伤——”
“扶我起来。”
陈浩和叶锋一左一右搀扶他站起来。
龙战走到洞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现在几点?”
“凌晨四点。”叶锋说,“距离解毒剂失效,还有八小时。”
“周明他们去了多久?”
“五小时。应该快完成了。”
龙战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伤痕累累的队员。
“听我说。”他的声音依然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等周明他们回来,无论解毒剂是否成功,我们的任务都进入下一阶段。”
“什么阶段?”陈浩问。
“‘龙渊’的阶段。”龙战说,“之前的所有——选拔、考核、背叛、追杀——都是序章。从现在起,我们不再是‘问题兵王’,不再是高将军的暗棋,甚至不再是军人。”
他顿了顿。
“我们是‘龙渊’。深渊潜龙,利剑出鞘。我们的任务,不是服从命令,不是完成任务。是……”
他看向洞外的黑暗,眼神像淬火的刀。
“斩断‘幽灵’的每一根触须,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拖到阳光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叶锋和陈浩对视一眼。
他们从龙战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三年前,那个雨夜之前,“幽影”队长眼中燃烧的东西。
信仰。
或者说,执念。
“龙队,”叶锋突然说,“犀牛还活着。”
龙战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当年没死,被周光控制,做了双面间谍。但他回来了,现在和周明在一起。”
龙战闭上眼睛。
许久,他说:“等见到他,我会亲手处置。”
不是威胁。
是承诺。
“那我们现在……”陈浩问。
“等。”龙战重新坐下,“等天亮,等周明,等……”
他还没说完,洞口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某种尖锐的、高频的哨声。
“信号!”叶锋冲到洞口,“是苏晚!他们回来了!”
## 四、合:代号与新生
天快亮的时候,五个人影出现在山洞外。
周明走在最前,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金属保温箱。苏晚和犀牛一左一右护卫,李飞跟在最后,脸色苍白得像鬼。
但他们都活着。
“龙队!”周明冲进山洞,看到坐着的龙战,眼睛瞬间红了,“你醒了……”
“解毒剂呢?”龙战直接问。
周明打开保温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六支注射器,每支里面都是淡金色的液体。
“成功了。”他说,“按照姐姐的配方,完全版的解毒剂。注射后能彻底中和‘冥河’毒素,而且会产生终身抗体。”
龙战接过一支,看了看,然后扎进自己的脖子。
液体注入。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开始好转,呼吸变得有力,眼睛里的血丝在消退。
“给其他人。”他说。
周明分发解毒剂。
叶锋、陈浩、苏晚、李飞、犀牛,每个人都注射了一支。
当淡金色的液体流入血管时,一种奇异的温暖感传遍全身。疲劳、疼痛、恐惧,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暂时驱散。
“现在,”龙战站起来,虽然还有些摇晃,但已经能自己站稳,“我们需要一个新基地。这里不安全了。”
“我知道一个地方。”犀牛开口,“往北三十公里,有个废弃的边防哨所。六十年代建的,早就废弃了,但结构还坚固。而且那里有地下掩体,能防生化攻击。”
“带路。”
七个人——现在可以算七个人了——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出发。
犀牛带路,叶锋和陈浩护卫两侧,周明和苏晚搀扶着还有些虚弱的龙战,李飞抱着保温箱跟在最后。
山路难行,但没有人抱怨。
两个小时后,天完全亮了。
他们也抵达了那个废弃的哨所。
建在半山腰上,俯瞰着整个山谷。建筑已经破败,但主体结构确实还完整。更重要的是,地下确实有掩体——深入山体二十米,有三层,足够容纳一个小队长期驻守。
“就是这里了。”犀牛说,“我三年前侦察过,当时是作为‘幽灵’的备用安全屋准备的,但周光后来弃用了。”
龙战巡视了一圈。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清理地面建筑,建立外围防线。地下三层,第一层生活区,第二层装备和训练区,第三层指挥中心和医疗室。”
命令下达。
所有人都开始行动。
清理灰尘,修理门窗,检查通风系统,布置警戒哨……
到中午时,这个废弃了三十年的哨所,已经焕然一新。
虽然简陋,但功能齐全。
更重要的是——安全。
下午三点,所有人聚集在地下三层的指挥中心。
这里原本是个作战室,墙上还残留着当年的地图和标语。龙战让人清理出一面墙,挂上了一面国旗——从护林站带出来的。
国旗前,摆着七个箱子。
每个箱子上刻着一个名字。
龙战打开第一个箱子,取出一套全新的作战服——和之前那套很像,但左胸位置没有绣徽章。
“从今天起,”他看着面前的六个人,“你们正式成为‘龙渊’的队员。这不是荣誉,不是奖赏,是责任,是诅咒。”
他拿起第二件作战服,递给犀牛。
“犀牛,原名张铁山,‘幽影’突击手。三年前‘阵亡’,实际被‘幽灵’控制,成为双面间谍。功过相抵,暂时保留队员身份,戴罪立功。”
犀牛接过作战服,手在抖。
“谢……谢谢队长。”
“不用谢我。”龙战说,“你欠的不是我,是死去的四个兄弟。等任务结束,我会送你去军事法庭。在那之前,用你的命去赎罪。”
犀牛立正,敬礼。
然后是其他人。
叶锋、陈浩、苏晚、周明、李飞。
每个人都接过了属于自己的作战服。
“现在,徽章。”
龙战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了七枚徽章。
不是之前那个龙缠剑的简单设计。
而是全新的——
一条东方巨龙,盘绕成环形,龙首高昂,口中衔着一柄长剑。剑尖向下,刺穿一片黑暗的深渊。深渊之下,隐约可见骸骨和锁链。
徽章下方,刻着一行小字:
**深渊潜龙,利剑出鞘。身负黑暗,心向光明。**
“这是我们‘龙渊’的徽章。”龙战说,“也是我们的誓言。”
他一个个为他们佩戴徽章。
当冰凉的金属贴在胸前时,每个人都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那不是金属的重量。
是生命的重量。
“最后,”龙战走到指挥台前,打开了一个加密通讯器,“我们还需要一个人的认可。”
通讯器接通。
高世巍将军的全息投影出现。
老人看起来比之前更疲惫了,但眼神依然锐利。
“龙战,听说你们闹出的动静不小。”他开口,“矿洞爆炸,毒气泄露,整个祁连山区现在都被军方封锁了。我得跟五个部门解释,说那是地质灾害。”
“抱歉,将军。”龙战说。
“不用道歉。”高世巍摆摆手,“任务完成了就行。周光死了,‘冥河’的配方拿到了,解毒剂也研制成功了。你们做得很好。”
他看向龙战身后的六个人。
“这几位,就是‘龙渊’的正式队员了?”
“是。”
高世巍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
在犀牛身上停留了几秒,但没说什么。
“好。”老人最终点头,“从现在起,‘龙渊’小队正式成立。你们没有编制,没有番号,没有后勤支援。你们是幽灵中的幽灵,影子中的影子。”
他顿了顿。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摧毁‘幽灵’网络。不管用多久,不管用什么方法。直到最后一个‘幽灵’成员落网,或者死亡。”
“明白。”七人齐声。
“最后,给你们第一个正式任务。”高世巍调出一份文件,“三天后,‘幽灵’网络在东南亚的负责人,代号‘蝰蛇’——不是那些暗卫,是真正的‘蝰蛇’——会在金三角地区进行一次大规模军火交易。交易对象是一个地方军阀,武器包括‘冥河’毒剂的简易投放装置。”
投影上出现一个男人的照片——四十多岁,东南亚人面孔,左眼有一道刀疤。
“你们的任务:潜入交易现场,获取交易记录,活捉或击毙‘蝰蛇’,摧毁所有‘冥河’相关武器。”
“情报支持?”龙战问。
“有限。”高世巍说,“我们在‘幽灵’内部的线人一个月前失联了。你们只能靠自己。”
“明白。”
“祝好运。”高世巍的投影开始闪烁,“记住,你们现在是‘龙渊’。别让这个名字蒙羞。”
投影消失。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许久,龙战转身,看向他的队员。
“都听到了?”
“听到了。”
“三天时间准备。叶锋,你负责侦察和狙击预案。陈浩,近战和突击。苏晚,电子对抗和情报。周明,医疗和生化防护。李飞,装备和技术支持。犀牛……”
他看向那个曾经的战友。
“你熟悉‘幽灵’的交易流程和暗号,负责行动策划。”
犀牛立正:“是。”
“现在,去准备。”龙战说,“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完整的行动计划。”
众人散开。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龙战一个人。
他走到那面国旗前,从怀里掏出五个狗牌——雷公、猎鹰、山猫、响尾蛇,还有……犀牛的。
原本应该有六个,但犀牛还活着。
他把犀牛的狗牌放回口袋。
然后把其他四个,挂在国旗旁的墙上。
“兄弟们,”他低声说,“我又有一支队伍了。这次……不会重蹈覆辙。”
他立正,敬礼。
然后转身,开始工作。
但就在他打开战术平板时,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加密弹窗。
不是高将军的通讯。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信号源。
弹窗里只有一行字:
**“龙战,你以为周光就是‘冥王’吗?太天真了。真正的‘冥王’,从来不是一个人。想知道三年前是谁下的命令吗?来曼谷,老地方见。一个人来,否则你永远不知道真相。——一个老朋友”**
龙战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老朋友?
老地方?
三年前,在曼谷……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亲眼看到的。
---
**(第十二章完)**
【悬念留白:这条神秘信息是谁发的?龙战在曼谷的“老朋友”是谁?真正的“冥王”不是周光,那会是谁?三天后的金三角行动,会不会是陷阱?“龙渊”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将面对怎样的危机?而犀牛这个双面间谍,真的值得信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