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最后的装备检查
清晨七点，哨所地下二层的装备库。
七个人站在各自的装备台前，进行出发前最后一次全面检查。空气里弥漫着枪油、皮革和金属的混合气味，还有某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龙战从第一张台子开始检查。
叶锋的装备台最简洁：一把拆解状态的高精度狙击步枪，十个弹匣，三盒特种弹药，夜视瞄准镜，风速计，激光测距仪，伪装网，还有一管周明特制的“神经稳定剂”——用于在长时间潜伏时保持专注。
“弹道表更新了吗？”龙战问。
“更新了。”叶锋递过战术平板，屏幕上显示着金三角地区的气象数据和弹道修正参数，“海拔、湿度、温度、地转偏向力……都算进去了。但丛林环境会有变量，需要现场校准。”
“校准时间？”
“找到狙击点后，三分钟内完成。”
龙战点头，走向下一台。
陈浩的台子上摆满了近战装备：自动步枪，六个弹匣，四枚手雷，两枚烟雾弹，爆破炸药，军用匕首，指虎，还有那根短棍——他的左臂还没完全恢复，需要辅助维持平衡。
“左臂能承受多大力度？”龙战拿起短棍掂了掂。
“八成。”陈浩活动了一下左臂，“格斗没问题，但攀爬和长时间持枪会吃力。短棍能分担一部分重量。”
“爆破炸药的当量计算过吗？”
“计算了。”陈浩调出平板上的公式，“赌场后院的发电机房是砖混结构，需要五百克C4才能彻底摧毁。我准备了七百克，分三个起爆点，确保万无一失。”
“注意安全距离。”龙战提醒，“引爆后，你们只有三十秒撤离到安全位置。”
“明白。”
第三台是苏晚的。
电子设备铺满了整个台面：笔记本电脑，信号干扰器，监控破解器，微型无人机，还有一堆李飞改装的小玩意儿。最显眼的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接口。
“这是什么？”龙战拿起黑盒子。
“阿伦的安全验证器。”苏晚解释道，“赌场的电子安保系统有动态验证码，每分钟变化一次。这个盒子能接收阿伦发出的实时密码，帮我们通过门禁。”
“可靠吗？”
“理论上可靠。”苏晚顿了顿，“但阿伦已经七天没联络了。如果他被控制，或者设备被缴获……”
“那就准备备用方案。”龙战放下盒子，“李飞，你有办法吗？”
旁边的李飞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我尝试逆向工程了赌场的门禁系统。如果验证器失效，可以用强电磁脉冲暂时瘫痪系统，但只能维持十秒，而且会触发警报。”
“十秒够吗？”
“够我们通过一道门。”苏晚计算道，“但如果需要连续通过多道门禁……”
“那就速战速决。”龙战转向下一台。
周明的装备台像个小型的移动医院：医疗包，手术工具，各种药剂和试剂，毒剂检测仪，还有十二支刚制备好的“冥河”完全版解毒剂。
“解毒剂够用吗？”龙战拿起一支，金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每人两支，备用四支。”周明说，“但‘冥河’的变体很多，如果遇到新型号，可能需要现场调配解药。”
“现场调配需要多久？”
“最快二十分钟。”周明推了推眼镜，“前提是有基础材料和设备。赌场里应该没有。”
“那就尽量别中毒。”龙战难得地开了个冷玩笑。
但他自己知道，这不是玩笑。在生化武器面前，任何疏忽都是致命的。
第五台是李飞的。
技术天才的装备最少，但最精密：通讯中继器，信号追踪器，微型EMP，还有一个他自己设计的“环境感知阵列”——能同时监测温度、湿度、震动、电磁信号等十二种参数。
“通讯距离测试过了吗？”龙战拿起中继器。
“测……测试过了。”李飞的声音有些发颤，“在丛林环境下，有效范围三公里。但如果有强降雨或者雷暴，可能会降到两公里。”
“备用方案？”
“卫星电话。”李飞从包里掏出一个老式卫星电话，“加密频道，但信号容易被追踪。只能在最紧急的情况下使用。”
龙战点头，走向第六台。
犀牛的装备台很特别——除了标准装备，还有一堆看起来像破烂的杂物：当地衣服，旧背包，甚至有几张皱巴巴的缅币和泰铢。
“这些是伪装用品。”犀牛解释道，“我在‘幽灵’待了三年，知道他们的识别方式。如果任务中出现意外，这些能帮我们混入当地人群。”
“经验有用，但别依赖。”龙战看着他，“你现在是‘龙渊’的人，不是‘幽灵’的。”
“明白。”犀牛低下头。
最后，龙战走到自己的装备台前。
他的装备最少：一把改装手枪，三个弹匣，一把军刀，一个加密通讯器（林薇给的），还有……那张神秘信息的打印件。
他盯着打印机看了几秒，然后把它烧掉。
灰烬落进垃圾桶时，林薇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上了全套作战服，左胸绣着“龙渊”的徽章——那是早上周明连夜赶制的。虽然针脚有些粗糙，但图案清晰。
“林上校的装备需要检查吗？”叶锋问。
“不用。”龙战说，“她的装备由自己负责。现在，所有人带上装备，会议室集合。十五分钟后，开始实战简报。”
## 二、承：会议室的最后推演
上午八点，会议室。
七个人围坐在战术板前，每个人面前都摊开了地图和任务手册。林薇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激光笔，像在总参给高级将领做简报一样专业。
“最后确认一遍时间线。”她调出全息投影，“今晚八点，我们从哨所出发，沿西北方向的山路，徒步穿越三十公里无人区，在凌晨两点抵达边境线。”
地图上出现一条红色路线，蜿蜒穿过祁连山脉最险峻的区域。
“这段路的主要威胁是自然环境和野生动物。”林薇放大几个关键点，“这里有一处滑坡区，需要绕行；这里是狼群活动区，夜间通过要格外小心；这里……是可能的监控盲区，但也是‘幽灵’最可能设伏的位置。”
“有备选路线吗？”叶锋问。
“有。”林薇调出蓝色路线，“如果红色路线受阻，可以向东绕行，但要多走十公里，而且会经过一个废弃的矿场——那里可能还有未清理的地雷。”
“走红色路线。”龙战拍板，“时间更重要。”
“同意。”林薇继续，“抵达边境线后，我们有三个小时的休整时间。凌晨五点，边境巡逻队换岗，有十五分钟的空窗期。我们要在那时穿越边境，进入缅北丛林。”
她切换地图。
“进入缅北后，沿湄公河支流南下。这段路长八十公里，预计需要二十小时——包括六小时的白天潜伏。记住，金三角地区到处都是眼睛：毒贩的、军阀的、‘幽灵’的，甚至某些国家情报机构的。一旦暴露，任务失败。”
“潜伏点选好了吗？”陈浩问。
“选了七个。”林薇在地图上标出绿点，“都是植被茂密的区域，远离道路和村落。但有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
“现在是雨季，丛林里蚊虫和蚂蟥极多。周明，你的驱虫剂够用吗？”
“够用。”周明从医疗包里取出几个小瓶子，“特制驱虫剂，效果能维持八小时。还有抗疟疾药物，每人每天一片，从进入丛林开始服用。”
“好。”林薇继续，“明晚八点，我们抵达赌场外围五公里处的集结点。在那里完成最后装备检查，等待阿伦的信号。”
她调出赌场的三维模型。
“阿伦的安全验证信号会在交易开始前三小时发出。信号内容是一个六位数字，每分钟变化一次，对应赌场内部的三道门禁。如果收到信号，说明阿伦安全，我们可以按原计划行动。”
“如果没收到呢？”苏晚问。
“那就意味着两种情况。”林薇的表情变得严肃，“第一，阿伦出事了，可能被捕或被杀。第二，赌场的安防系统升级了，验证方式变了。无论哪种，我们都需要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是什么？”
“强攻。”龙战接话，“放弃潜入，改为正面突击。但那样成功率会大幅降低，伤亡风险极高。”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所以，”林薇总结，“阿伦的信号至关重要。苏晚，你的设备必须确保能接收到。”
“我会确保。”苏晚点头。
“继续。”龙战说。
“明晚十一点，交易开始。”林薇调出贵宾室的内部结构，“根据情报，交易双方各带六名保镖，都是精锐。‘蝰蛇’本人是前外籍兵团成员，实战经验丰富。坤沙的副手叫乃温，以残忍著称，喜欢用毒。”
她放大了几个位置。
“叶锋，你的狙击点在这里——赌场对面废弃水塔，视野覆盖整个贵宾室区域。但距离四百米，中间有植被遮挡，需要清理射界。”
“收到。”叶锋在地图上做标记。
“A组，你们的发电机房在这里。”林薇指向后院，“引爆后，赌场会停电三十秒，备用电源启动需要十五秒。这四十五秒是我们的行动窗口。”
“足够。”陈浩计算道，“从引爆到撤离，二十五秒完成。剩下二十秒，够我们到达第二撤离点。”
“B组，”林薇看向龙战和自己，“我们从侧门进入，这里有两名守卫。解决他们需要安静且快速，不能惊动其他人。”
“交给我。”龙战说。
“C组，通风管道入口在这里。”林薇指向屋顶的一个隐蔽口，“管道直径六十厘米，可以容纳一人通过。但内部有红外感应，需要提前破坏。”
“我来处理。”苏晚说，“用微型无人机飞进去，在感应器上贴干扰膜。”
“最后，”林薇切换到最后一张图，“撤离路线。完成任务后，所有人到后院集合，乘坐准备好的车辆向西南方向撤离。车辆只能带我们到十公里外的河边，然后换乘快艇，顺湄公河进入老挝。”
她标注了几个检查点。
“在老挝境内，有我们的人接应。安全屋在这里——湄公河畔的一个渔村，表面是普通民居，实际有地下掩体和全套医疗设备。在那里休整四十八小时后，通过秘密通道返回国内。”
简报结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浩第一个开口：“听起来……计划很完整。”
“太完整了。”叶锋皱眉，“战场上最怕的就是‘完整计划’，因为任何意外都会打乱它。”
“所以我们需预预案。”龙战说，“林上校，针对每个环节，你准备了几个预案？”
林薇调出一份清单。
“针对路线受阻：三个备选路线。针对边境穿越失败：两个越境点。针对阿伦失联：三套潜入方案。针对交易变故：四个行动时机。针对撤离受阻：五个集结点和三条逃生路线。”
她顿了顿。
“总计二十七个应急预案，每个都有详细的执行步骤和风险评级。”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这就是总参顶级情报官的水平——把一场生死任务，拆解成无数个可以量化评估的模块。
“厉害。”周明难得地称赞，“我姐姐当年做实验，也是这种风格。”
“谢谢。”林薇微微点头，“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所以，接下来是自由提问和预案推演。任何人想到任何可能的意外，现在提出来。”
## 三、转：推演中的意外
提问环节持续了两个小时。
每个人都从自己的专业角度提出了问题，有些很实际，有些近乎刁钻。
李飞问：“如果赌场的电子系统用了量子加密怎么办？”
“不可能。”苏晚回答，“量子加密设备庞大且昂贵，赌场用不起。但如果是军方级的量子通信中继……那我们就放弃任务，因为对方级别太高。”
陈浩问：“如果‘蝰蛇’和乃温直接在车上交易，不进贵宾室怎么办？”
“可能性百分之十五。”林薇调出数据分析，“根据过往记录，‘幽灵’的重要交易百分之八十五在室内进行，因为他们需要展示货品和验货。但如果有意外，叶锋可以在水塔上远程狙击交易车辆。”
叶锋皱眉：“车辆移动，距离远，命中率不高。”
“所以是备用方案。”林薇说，“最好还是按计划，逼他们进室内。”
周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冥河’毒剂在交易过程中泄露怎么办？”
会议室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医官。
“可能性？”龙战问。
“百分之三十。”周明冷静分析，“根据姐姐的笔记，‘冥河’-07的储存容器需要专业设备维护。如果‘幽灵’的人想套现离场，可能不会好好保养。在运输和展示过程中，任何碰撞都可能导致泄露。”
“泄露后果？”
“看剂量。”周明调出数据模型，“如果是微量泄露，只会影响室内人员。如果是储存罐破裂……半径一百米内，所有生物在三分钟内死亡。五百米内，会有严重后遗症。”
他看向地图。
“赌场位于镇中心，周围有至少三百名平民。”
沉重的沉默。
“所以我们必须确保毒剂安全。”龙战说，“周明，你有办法在现场检测容器完整性吗？”
“有。”周明从医疗包里取出一个手持式扫描仪，“生物毒剂检测仪，改良版，能检测‘冥河’的特定分子特征。但如果容器完全密封，可能检测不到内部状态。”
“那就靠近观察。”龙战说，“交易开始后，C组要第一时间控制毒剂容器。如果有泄露风险，优先撤离平民。”
“明白。”
轮到犀牛提问时，他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如果……交易是陷阱呢？如果‘幽灵’早就知道我们要来，故意用交易做诱饵，引我们上钩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林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能性……百分之四十。”
“这么高？！”陈浩瞪大眼睛。
“因为我父亲的事。”林薇低声说，“如果‘泰山’真的是保护伞，那他肯定知道我在查。也可能知道我和你们接触了。那么，这次交易就很可能是诱饵——既清除叛徒阿伦，也清除我们。”
她调出一份新的情报。
“这是昨晚刚收到的。赵立明在西南边境的活动突然增加了，他以‘反恐演习’的名义，调集了一支快速反应部队，驻扎在距离金三角一百五十公里的基地里。”
“兵力多少？”龙战问。
“一个加强营，三百人，装备直升机、装甲车和无人机。”林薇说，“名义上是演习，但演习区域……正好覆盖我们的撤离路线。”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所以，”叶锋总结，“我们可能面对的不只是赌场里的十几个保镖，还有可能赶来的三百正规军？”
“对。”林薇点头，“而且赵立明有正规军身份，他可以合法地‘误击’我们，然后报告说是‘误伤境外武装分子’。”
绝境。
真正的绝境。
计划得再完美，在绝对的力量优势面前，都是纸糊的。
所有人都看向龙战。
指挥官沉默着，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许久，他开口：
“计划不变。”
“什么？！”陈浩第一个站起来，“队长，这明显是——”
“听我说完。”龙战抬手制止，“计划不变，但目标调整。原计划是阻止交易，获取配方。新计划是……测试。”
“测试？”
“对。”龙战的眼神变得锐利，“测试赵立明的反应，测试‘泰山’的底线，测试……到底有多少人想让我们死。”
他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
“如果交易是陷阱，那说明我们的敌人已经急了。他们不惜暴露赵立明这张牌，也要除掉我们。为什么？因为我们接近了真相。”
“所以我们要继续接近？”苏晚问。
“对。”龙战点头，“但不是硬碰硬。林上校，你父亲留下的密码，那个坐标在哪里？”
林薇调出卫星图。
坐标点显示在湄公河某段，距离赌场三十公里，一个看似普通的河湾。
“这是我父亲最后提到的地方。”她说，“他说这里有‘最终答案’。”
“好。”龙战在坐标点上画了个圈，“新计划：A组和B组按原计划进入赌场，但目的不是强攻，是佯攻。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给C组创造机会。”
他指向周明、苏晚和李飞。
“C组的任务改变：不进入贵宾室，而是趁乱从赌场后门撤离，前往这个坐标。林薇父亲留下的‘答案’，可能比配方更重要。”
“那我们呢？”陈浩问，“A组和B组吸引火力后，怎么撤离？”
“不撤离。”龙战说，“或者说……假装不撤离。”
他调出赵立明部队的部署图。
“赵立明的部队驻扎在这里，飞到赌场需要二十分钟。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一个‘足够诱人’的目标，让他把部队调出来。然后……”
他在赌场和坐标点之间画了一条线。
“C组趁这个机会，去拿‘答案’。而我们在赌场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后，利用赌场的地下通道撤离——林上校，赌场有地下通道吧？”
“有。”林薇调出结构图，“三条地下通道，一条通往镇外的山林，一条通往河边，还有一条……通往一个废弃寺庙，距离坐标点只有五公里。”
“就是这条。”龙战指着通往寺庙的通道，“我们从这里撤，和C组在坐标点汇合。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不仅能拿到配方，还能拿到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那赵立明的部队呢？”叶锋问。
“让他们扑个空。”龙战冷笑，“等他们赶到赌场，我们已经在三十公里外了。等他们想追，我们已经进入老挝了。”
计划很大胆。
甚至可以说疯狂。
但……有可能。
“风险评级？”周明问。
林薇快速计算：“原计划成功率百分之五十五，伤亡概率百分之四十。新计划成功率……百分之三十五，但伤亡概率降到百分之二十五。因为接触时间缩短了，暴露风险降低了。”
“但C组的任务变重了。”苏晚说，“我们要独自前往未知地点，可能遇到任何情况。”
“所以需加加强C组的装备和通讯。”龙战看向李飞，“中继器能覆盖三十公里吗？”
“不……不能。”李飞摇头，“最多三公里。”
“那就用卫星电话。”龙战说，“林上校，你有安全的卫星频道吗？”
“有。”林薇从包里取出一个加密模块，“总参的特殊频道，理论上无法被监听。但使用次数有限，超过三次可能被追踪。”
“那就用一次。”龙战说，“C组抵达坐标点后，发一个确认信号。我们收到信号后，立刻撤离赌场。”
“那如果我们没收到信号呢？”陈浩问。
“那就按原计划强攻。”龙战说，“拿到配方后撤离。但那样的话……林上校父亲的东西，可能就永远错过了。”
他看向林薇。
“你怎么选？”
所有人都看向女情报官。
林薇闭上眼睛，深呼吸。
父亲的脸在脑海中浮现——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说：“小薇，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更幸福。”
但她必须知道。
知道父亲为什么死，知道谁背叛了他，知道……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她睁开眼。
“按新计划执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情况危急，优先保证‘龙渊’队员的安全。”林薇一字一顿，“我父亲已经死了，我不能让你们也搭进去。”
龙战看着她，点了点头。
“成交。”
## 四、合：出发前的最后时刻
中午十二点，简报结束。
距离出发还有八小时。
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房间，进行最后的休整和心理准备。
叶锋在擦拭狙击步枪的每一个零件，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情人。擦完后，他躺到床上，尝试进入“战斗前休眠”——狙击手的特殊技能，能在出发前强制自己睡眠两小时，储存精力。
陈浩在做拉伸运动，活动每一处关节。左臂的伤已经愈合了八成，但隐隐的痛感还在提醒他：这不是训练，是真的战场。
苏晚在检查电子设备的每一个接口，测试每一个功能。她脑子里回放着姐姐教她的每一个黑客技巧，想象着可能遇到的各种系统。
周明在整理药剂，按照使用顺序重新排列。他想起哥哥周光最后一次回家时的样子——笑容温和，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死了。
李飞在反复背诵应急预案，嘴唇无声地动着。他口袋里装着妈妈求的平安符，手心全是汗。
犀牛在擦拭那把伴随他三年的军刀。刀刃映出他的脸——沧桑，疲惫，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他要赎罪，要活着回去见女儿。
林薇在房间里看父亲的照片。最后一张合影，是她军校毕业时拍的。父亲穿着军装，肩上的将星闪闪发亮，笑容里满是骄傲。
“爸，”她低声说，“等我回来。等我……把一切都弄清楚。”
而龙战，在指挥中心。
他面前摊开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高将军的正式命令，授权“龙渊”执行境外任务。
第二份是林薇父亲留下的密码和坐标。
第三份……是他自己写的。
如果回不来，给高将军的最后一封信。
信很短：
**“将军，如果这是陷阱，那就证明我们接近真相了。请继续查下去，为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另外，叶锋的妹妹，陈浩的班长，苏晚的姐姐，周明的家人，李飞的父母，犀牛的女儿……请照顾他们。这是‘龙渊’欠他们的。”**
他把信装进信封，封好，放在指挥台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打开加密通讯器，连接了高世巍的私人频道。
“龙战？”高将军的声音传来，有些失真，“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龙战说，“将军，有件事想确认。”
“说。”
“如果这次任务中，我们发现了涉及……很高层级的问题，您会怎么办？”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高世巍说：“龙战，我在这个系统里待了四十年。见过太多黑暗，也见过太多光明。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无论你发现什么，无论涉及谁，都要把证据带回来。真相需要证据，而不是猜测。”
“明白。”
“还有，”高将军顿了顿，“活着回来。‘龙渊’不能刚成立就解散。”
“尽力。”
通讯结束。
龙战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祁连山脉在正午阳光下显得宁静而壮美。但在这宁静之下，暗流涌动。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想起了倒下的兄弟，想起了这三年的蛰伏和挣扎。
现在，一切都要有个了结了。
无论是金三角的交易，曼谷的邀约，还是林薇父亲的秘密。
他转身，看向墙上那四个狗牌。
“兄弟们，”他轻声说，“再等我几天。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
下午四点，所有人被叫到餐厅。
最后的晚餐。
食物很丰盛——相对而言。罐头肉，压缩饼干，还有周明用野菜煮的汤。
大家默默吃着，没人说话。
吃完饭，龙战举起水壶。
“以水代酒。”他说，“敬这次任务，敬每个人，敬……我们能活着回来。”
七个人举起水壶。
碰撞。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昂誓言。
只有七个水壶碰在一起的声音，和七双眼睛里同样的决心。
下午六点，装备最后检查。
每个人背上三十公斤的负重，包括武器、弹药、食物、水、医疗用品。
林薇的装备最少，但她多带了一样东西——父亲的老式怀表，表盖里是父女合影。
“时间？”龙战问。
“六点三十。”叶锋报时。
“原地休息，七点五十集合。”
最后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渐暗。
祁连山脉的夜晚来得很快，七点时已经漆黑一片。
七点五十，七个人在哨所入口集合。
夜视仪开启，世界变成一片幽绿。
“最后确认通讯。”龙战说。
频道里依次传来确认声：
“叶锋，就位。”
“陈浩，就位。”
“苏晚，就位。”
“周明，就位。”
“李飞，就位。”
“犀牛，就位。”
“林薇，就位。”
龙战深吸一口气。
“出发。”
七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祁连山脉的夜色中。
而在他们身后，哨所的指挥中心里，那封留给高将军的信静静地躺在桌上。
信封旁边，战术平板的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新的加密信息弹出来：
**“龙战，你真的以为能活着到金三角吗？看看你的队员吧。他们中，还有人没说实话。——关心你的老朋友”**
信息发送时间：五分钟前。
发送地点：无法追踪。
而此时，“龙渊”小队已经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对这条警告，一无所知。
---
**（第十五章完）**
【悬念留白：那条神秘信息是谁发的？“还有人没说实话”指的是谁？是犀牛还有隐瞒？还是林薇另有目的？或者……队伍中另有内鬼？金三角的陷阱已经布下，而“龙渊”内部也可能暗藏危机。这支刚刚凝聚的队伍，能否经得起真相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