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事件后的第三天清晨，秦战带着不同寻常的严肃表情来到安全屋。
“总部特使来了。”他简短地告知，“司灵局高级督察沈清辞，她要亲自对你进行审查。”
纪夜安从冥想中睁开眼，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但秦战凝重的神色已经说明来者不凡。
审查安排在最高级别的审讯室。当纪夜安在秦战陪同下走进房间时，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主位的女子。
沈清辞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她容貌极美，却冷若冰霜，一双凤眼锐利得能穿透人心。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自然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纪夜安？”沈清辞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我是司灵局高级督察沈清辞。希望你配合今天的审查。”
纪夜安在她对面坐下，秦战则站在一旁，神色紧张。
审查开始，沈清辞的问题如刀锋般犀利：“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来自哪里？为何出现在寒江一中？”
纪夜安的回答依然简洁：“纪夜安。不记得。去找东西。”
沈清辞冷笑一声：“你以为这种说辞能蒙混过关？异防局的检测显示你的能量特征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只是个普通人。”纪夜安面不改色。
“普通？好一个普通人！”沈清辞猛地拍案而起，“那你怎么解释在训练场上的表现？普通少年能徒手拆解军用机器人？”
就在她拍桌的瞬间，纪夜安感觉到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借着桌面的震动和沈清辞身体的遮挡，一枚薄如蝉翼的玉简悄无声息地滑入他的袖中。
整个过程快得连近在咫尺的秦战都没有察觉。
“我的身体本能还在。”纪夜安平静地回答，同时暗中用神念探查玉简。上面用万年前的核心密语刻着一行小字：“局内已变，洛景山叛，灵狱殿待命。”
他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清辞继续咄咄逼人：“本能？那你解释一下，为何要在寒江一中古树林停留？你在寻找什么？”
“感觉那里有重要的东西。”纪夜安直视她的眼睛，“或许比某些人的野心更重要。”
这句话让沈清辞的眼神微微一凝。她重新坐下，语气稍缓：“纪夜安，司灵局不会容忍任何威胁社会稳定的因素。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无害性，我们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
“必要措施？”纪夜安挑眉，“像李博士建议的那样，把我解剖研究？”
秦战在一旁忍不住插话：“沈督察，纪夜安至今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闭嘴！”沈清辞冷声打断，“秦队长，别忘了你的身份。”
她重新转向纪夜安，目光如刀：“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你的来历和目的。”
纪夜安忽然笑了：“沈督察，你如此急切地逼问我，真的只是为了社会稳定？”
沈清辞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冷峻：“你什么意思？”
“我听说司灵局内部有个‘新人类计划’，”纪夜安慢条斯理地说，“主张通过异能改造来创造所谓更优秀的人类。不知沈督察对这个计划了解多少？”
这番话让审讯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秦战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显然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计划。
沈清辞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审查结束。纪夜安，你将继续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在异防局监管下活动。若有任何异常行为，将面临最严厉的处置。”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秦战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你刚才太冒险了...那个新人类计划是什么？”
纪夜安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清辞离去的方向。
回到安全屋后，纪夜安确认监控系统暂时处于休眠状态——这显然是沈清辞动的手脚。他取出袖中的玉简，仔细解读其中的信息。
“洛景山叛变？……果然如此。”他低声自语。
洛景山，一个执掌司灵局日常事务的副局长，竟然会叛变。看来漫长的岁月已经腐蚀了这个曾经辉煌于世的组织的忠诚。
玉简中还记载了几个灵狱殿的联络点和暗号。灵狱殿是纪夜安的几名狂信徒下属当年秘密建立的直属力量，后来专门处理司灵局不便插手的特殊事务。万年过去，他们依然在暗中活动，等待着他的回归。
“青鸾...”纪夜安想起沈清辞的代号，嘴角微扬。这个当年跟在他身边学习的小丫头的代号，竟跨越万年时光，传承到了现在。
当晚，纪夜安尝试用玉简中记载的方法联系灵狱殿。他在窗前站立，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号，一丝微弱的精神波动向着远方传去。
几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应——一道几乎无法感知的能量涟漪从远处传来，确认了联络已经建立。
“第一步已经走出。”纪夜安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深邃。
次日清晨，秦战带来一个消息：沈清辞已经离开分部，但在走前下达了新的指令——纪夜安被允许在监管下有限度地外出活动，以便“观察他对现代社会的适应情况”。
“这算是进步。”秦战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至少你不用整天待在这个房间里了。”
纪夜安点头，心中明白这是沈清辞为他创造的机会。在异防局的监控下有限活动，总比完全被困在这里要好。
他看向秦战：“我记得你提到过，顾小棠曾经因为见义勇为受过表彰？”
秦战愣了一下：“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纪夜安转身望向窗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需要更多这样的年轻人。”
在他的感知中，寒江一中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比昨天更加清晰了。顾小棠体内的封印正在加速松动，而古树林中的那个“锚点”也需要尽快加固。
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场围绕着他的暗流正在异防局内部涌动。李博士的实验室里，关于他训练场表现的分析报告正在被反复研究；而在司灵局总部，沈清辞刚刚与副局长苏暮的进行了秘密交谈。
棋局已经布好，棋子开始移动。在这场跨越万年的博弈中，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
而纪夜安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回自己的力量，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护好那些值得保护的人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