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夏星辰的耳廓。
而傅夜沉的意识,则被这句话彻底钉死在无尽的黑暗深渊里。
人归我。
这三个字,是淬毒的烙铁,在他的灵魂上烫下了一个滋滋作响的、耻辱的印记。
一股比岩浆更滚烫、比海啸更狂暴的黑色情绪,从他意识的最深处轰然引爆。
那是什么?
是他的。
这个女人,这个叫夏星辰的女人,无论她多么虚伪,多么恶毒,多么贪婪,她此刻的身份,是傅太太。
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刻着他傅夜沉的名字!
顾辞的手,还搭在夏星辰的肩上。
傅夜沉的意识疯狂地尖啸,他能“看”到那只修长而碍眼的手,能“感觉”到它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的温度。
那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当着他的面,对他所有权的公然践踏!
滴——滴滴滴滴——
病房内,心率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再次划破了暧昧的死寂,屏幕上的数字疯狂飙升,从平稳的70,一路冲向了120,130……
这是他唯一能做出的反抗。
是他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然而,这咆哮在夏星辰听来,却成了悦耳的伴奏。
她终于动了。
却不是推开顾辞。
她只是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病床上那个双眼圆睁、毫无生气的男人。
那眼神,怜悯中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欣赏一个濒死挣扎却又格外有趣的困兽。
“那可不行。”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慵懒的甜。
“傅总这身价,死了才更值钱。”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的弧度更大,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刀片,精准地凌迟着傅夜沉的尊严。
“再说了,他还挺好玩的。”
轰!
傅夜沉的意识世界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玩物。
她竟然当着别的男人的面,说他是个玩物!
他,傅夜沉,站在金字塔顶端,执掌千亿帝国的男人,在这个女人眼里,只是一个比宠物高级一点的、能带来巨额财富的……玩物。
这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定义,比直接的背叛和憎恨,更能将他的骄傲碾碎成粉末。
羞辱感带来的灼痛,瞬间盖过了嫉妒的怒火。
顾辞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似乎都通过手臂传到了夏星辰的肩上。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恢复了优雅律师的派头。
“好吧,听你的。”
他潇洒地拿起文件:“手续我来办,随时等你好消息。”
说完,他最后看了傅夜沉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和胜利,再无丝毫掩饰。
门开了又关上。
病房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监护仪还在固执地发出急促的警报,证明着刚刚那场无声的战争,究竟有多么惨烈。
夏星辰走到仪器边,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伸出纤细的手指,直接关掉了声音。
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傅夜沉在无边黑暗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字。
……
第二天。
一场舆论的海啸,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海城的网络。
《惊爆!傅氏总裁夫人婚内出轨,与知名律师停车场幽会!》
《蛇蝎美人夏星辰:丈夫卧病在床,她却在病房前与情郎调情!》
《独家视频:揭露豪门贵妇潘金莲的真面目!》
无数带着惊悚标题的帖子和短视频,在一瞬间被各大营销号疯狂转发。
视频经过了精心的剪辑。
开头是顾辞大摇大摆走进傅家的背影,配上悲情的音乐。
紧接着,是夏星辰和顾辞在病床前“亲密交谈”的画面,镜头特意拉近,捕捉到顾辞为夏星辰拨开碎发的瞬间。
然后,画面猛地切到傅夜沉那张毫无血色、双目空洞的脸上。
最后,是一张张高清照片。
顾辞深夜从傅家豪宅离开。
夏星辰和顾辞在咖啡厅交接文件,笑容灿烂。
每一帧,每一个角度,都在无声地控诉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奸情”。
评论区彻底沦陷。
“卧槽!这女的也太恶毒了吧?老公都成植物人了,还当着他的面偷情?”
“楼上别侮辱偷情两个字,这叫坟头蹦迪!”
“之前还吹什么深情妻子,我呸!原来是现实版潘金莲啊!”
“心疼傅总,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玩意儿。”
“白若薇小姐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把傅总让给这种毒妇!”
白若薇的名字,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高赞评论里。
很快,她“被迫”接受了媒体采访,镜头前的她双眼通红,声音哽咽。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希望夜沉能好好的,星辰她……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请大家不要再骂她了。”
这番以退为进的绿茶发言,瞬间为她赢得了全网的同情,也彻底将夏星辰钉在了耻辱柱上。
傅氏集团的股价应声下跌。
暴风雨的中心,傅家豪宅内,却是一片宁静。
夏星辰穿着真丝睡袍,悠闲地靠在沙发上,脸上敷着一张冰冰凉凉的面膜,只露出一双清亮淡漠的眼睛,刷着手机上的恶评。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在看到“坟头蹦迪”四个字时,眼底还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顾辞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一丝火气。
“你看到了?这背后绝对是白若薇和傅泽搞的鬼。我已经让团队准备律师函了,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不急。”
夏星辰的声音隔着面膜,有些模糊,却清晰地透出两个字。
淡定。
“让他们骂,骂得越难听越好。热度越高,我才越好唱戏。”
顾辞在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星辰从沙发上坐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让子弹飞一会儿。”
她伸出手,揭下面膜,露出一张光洁如玉、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带着冰冷的兴奋。
“明天是傅氏集团的年度慈善晚宴,我要送他们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