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张便签,闭上眼睛,全力感知上面残留的能量轨迹,试图追踪沈曼目前的位置,或者周涛残魂被禁锢的地方。
便签上的能量如同滑腻的毒蛇,试图缠绕她的精神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甜美假象。
何是强行稳住心神,剥离那些伪装,追踪那最核心的、冰冷的掠夺本质。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方位出现在她的感知中——城西,一片高级公寓楼聚集的区域。
同时,她“看”到了一幅画面:一个装修极其精致、充满女性化气息的公寓里,周涛那模糊而痛苦的残魂,像一件战利品般,被禁锢在一个漂浮的、由粉色能量构成的笼子里,他的生命力正化作丝丝缕缕的光点,被房间中央一个背对画面的、窈窕的身影缓缓吸收……
就是那里!
何是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这一次,她的对手,是一个以爱为名、行掠夺之实的“完美”恶魔。
她需要一套完全不同的策略。
何是没有立刻动身。她回到工具台前,开始准备。这一次,她拿出的不是攻击性强的桃木剑或银锤,而是更多用于净化、守护和精神防御的符箓与法器。
一截雷击木雕刻的安魂牌,几束浸泡过晨曦露水的定神香,还有数张绘制着复杂清心破障符文的特制黄纸。
面对一个擅长精神操控的掠食者,稳固自身灵台,看穿虚妄,比直接攻击更重要。
夜幕降临。
何是根据白天的感应,来到了城西的“铂悦府”公寓。这里是名副其实的精英聚集地,安保严密。
但这拦不住何是,她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轻易地进入了小区,并锁定了其中一栋楼的顶层复式公寓——那股混合着甜美与冰冷的诡异能量,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明确指引着她。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通过消防通道和外墙结构,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顶层复式的露台。
露台的门没有锁。
何是轻轻推开玻璃门,一股浓郁到令人头晕的香氛气息扑面而来。是某种昂贵的、前调带着蜜桃与铃兰甜香的味道,但在这甜腻之下,却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腐败花蕊般的腥气。
她踏入公寓内部。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何是微微屏息。
公寓内部极尽奢华与梦幻。柔软的白色长毛地毯,粉金色的墙面,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到处摆放着精致的艺术品和毛绒玩偶。空气中飘荡着慵懒的爵士乐。
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用于捕获猎物的巢穴。
而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铺着真丝床盖的沙发上,斜倚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条丝质的酒红色吊带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如瀑,肌肤胜雪,侧脸的轮廓完美得如同雕塑。她手中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的浅笑。
她就是沈曼。
光看外表,确实是无可挑剔的“完美女友”。
但在何是的灵视中,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沙发上那个美丽的躯壳周围,缠绕着无数条细密的、粉红色的能量丝线,这些丝线连接着公寓的各个角落,如同蜘蛛网。而在她身后的虚空中,漂浮着四个模糊的、不断发出无声哀嚎的男性魂体!周涛的残魂赫然在内,他们像被抽干了精华的标本,力量正沿着那些粉红丝线,源源不断地汇入沈曼的身体。
而她本身,在那美丽皮囊之下,核心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由贪婪、虚荣、控制欲和冰冷恶意组成的暗粉色能量聚合体!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速之客,沈曼缓缓转过头,看向露台方向的何是。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更加甜美、更加无辜的笑容,声音软糯,带着天然的撩人尾音:
“呀,有客人呢。不请自来,可是很不礼貌的哦。”
沈曼的笑容甜美依旧,眼神却像淬了冰的蜜糖,粘稠而危险。她放下红酒杯,优雅地交叠起双腿,那酒红色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毒花。
“驱鬼师?”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仿佛只是好奇,“真少见呢。我这里很干净,不需要驱鬼哦。”她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指向身后那些无形哀嚎的魂体,“他们都是自愿留下来的,陪我。”
“自愿?”何是的声音平静无波,脚步却稳稳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白色长毛地毯吸收了所有声音,但她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用榨干生命,囚禁灵魂的方式?”
沈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那层完美的面具出现一丝细微的裂痕,露出底下冰冷的实质。“弱肉强食,自古如此。他们贪图我的美貌,我的温柔,心甘情愿付出一切,我只不过是……拿走了我应得的部分。”她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粉红色的、带着魅惑光泽的能量,“就像你,驱鬼师小姐,你的灵魂……闻起来也很特别呢。”
那粉红能量如同活物,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试图缠绕上何是的意识。空气中甜腻的香氛仿佛变得更加浓郁,带着催眠的效果,耳边慵懒的爵士乐也似乎化作了勾人心魄的低语,引诱人放弃抵抗,沉沦在这片温柔陷阱里。
何是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沈曼那张完美的脸仿佛在发光,充满了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说:放下吧,何必那么辛苦,这里很舒服……
但她工具包里,那截雷击木雕刻的安魂牌骤然散发出微弱的暖意,如同清凉的泉水淌过眉心,瞬间驱散了那层精神迷雾。
何是眼神一清,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不知何时已夹住一张清心破障符。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青蒙蒙的光晕笼罩全身,将那些试图侵入的粉红能量隔绝在外。
“你的把戏,对我没用。”何是冷冷道,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客厅,寻找着禁锢周涛等魂体的核心所在。那些连接魂体的粉红丝线,源头似乎就在沈曼身下的那张沙发,或者……她本身?
沈曼见精神操控无效,甜美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居高临下的冰冷。“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带着森然寒意,“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看,他们是如何‘心甘情愿’为我奉献的!”
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刹那间,客厅景象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