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邓蛮心如死灰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姜淼五指冲天,口中念念有词。
“阴阳割昏晓!”
五字一出,霎时,姜淼与邓蛮所在的地面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八卦图。
姜淼脚下为黑阴仪,邓蛮为白阳仪。
此时太阳依然落山,谷中暗淡无光,但此刻二者周遭竟隐约泛起不同的光线。
邓蛮所在的阳仪四周好似极昼拂晓一般的迷离朦胧;反观姜淼所在的阴仪却昏暗无光,仿若日落西山的黄昏。
最令人诧异的是,邓蛮脚下那原本突起的骨刺此刻竟戛然而止。
“阴阳逆转!”
姜淼再度喝道。
话音刚落,身处阴阳阵眼的姜淼与邓蛮竟是陡然间调换了位置。
此时轮到姜淼被两只巨爪紧紧扼住,然而她却显得云淡风轻。
“水无常形!”
顷刻间,姜淼身形似水般灵动,只是眨眼间便摆脱了巨爪的束缚。
姜淼抽出横刀朝着骨刺狠狠劈下,骨刺骤然断裂开来形成无数碎屑。
地裂处传来阵阵吼声,旋即那破土而出的两只巨爪忽地抽回土中。
姜淼见状手捏剑指,她朝着土裂之处灌注极寒之水想要逼其破土现身,然而始终效果甚微。
土中的妖魔气息愈发淡然,显然已是逃到远处。
一切结束后,姜淼收刀皱眉道:
“地里这只妖魔善于用土,我的水行之力刚好被它克制,无法将其斩杀。”
逃得一劫的邓蛮缓过神来,他此刻再看向姜淼,愈发觉得对方简直如有天仙之姿。
“道姑……那个……你这恩情老子记下了。”
“日后你但凡有用得着老子的地方,你只管开口,赴汤蹈火,老子在所不辞。”
姜淼瞥了一眼邓蛮,她冷哼一声道:“你只用闭嘴,少说几句话便可。”
邓蛮受对方恩情,自是不敢再多聒噪。
方才林决未能在徐尽欢口中得知何为‘三峰采战之术’,他此时又对着邓蛮问道:“邓师叔,你口中的三峰采战之术究竟是何功法?”
邓蛮正欲开口解释,但碍于姜淼投来的犀利目光,他只得开口呵斥道:“你这小子怎么好奇心如此重?”
“想知道回家问你师父去!”
林决闻言只得悻悻撇嘴。
“诸位。”姜淼神色凝重道:“方才道山长老传音于我,这改命谷之所以会聚集如此之多的妖魔。”
“是因为谷中藏匿着一具上古洪荒级妖魔的根骨。”
徐尽欢闻言双眸一滞,“上古洪荒级妖魔?那岂不是能够匹敌極境修士的大能!”
“不错。”姜淼点点头道:“道山众长老命我等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具妖魔根骨完整带出改命谷。”
徐尽欢脸色一沉:“道山的命令可管不了情谷的人。”
“洪荒级的妖魔,就算只是一具小小的根骨,其附近也必定有至强的异兽妖魔守护。”
“我等皆是雄境,在这等妖孽面前就如同虾兵蟹将般孱弱,想要将根骨完整带出改命谷?”
“简直是痴人说梦!”
姜淼神色寒冷道:“徐尽欢,你莫要忘了。”
“此次任务无论你我、或是邓蛮林决,都是各自修派指定的人选。”
“道山长老们下发带出根骨的命令,自是与情谷、武林协商的结果。”
“你此刻若临阵脱逃,我与邓蛮有权合力诛杀你。”
此话一出,徐尽欢顿时哑口无言,但他双手攥拳死死盯着姜淼。
顿时,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一向行事粗犷的邓蛮此刻却当起了和事佬:“此次妖魔之乱本是北乾武林分内之事,道山情谷能派人援助已是仗义之举。”
“我等都是替各自修派做事,切勿伤了和气。”
姜淼正色道:“无论地处何方,只要有妖魔祸乱乾尊,那便是四派共敌。”
“此行文海未派人前来实是路途遥远、无可厚非。”
“但我等既然前来,即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完成修派的任务。”
“难道堂堂情谷喜尊还不如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说到这,姜淼将目光瞥向李长风。
李长风此时只觉脊背发凉,他早在青州时就已知晓此行凶险,他早就做好了九死一生的准备。
但从姜淼与徐尽欢的对话中他明白,九死一生变成了十死无生。
李长风说是心中不害怕那是假的,幽州可还有个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呢。
可他转念一想林决的话,四十岁他也就是个武才境巅峰,到时候窝囊也窝囊死了。
想到这,李长风猛地一拍大腿道:“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我李某虽无才无能,但心中却早已壮志凌云。”
“那个……冒昧问一下,我若死了武林能不能给我个名分?”
邓蛮直接甩出两个大字:“不能。”
李长风委屈至极,他赔着笑脸转头看向姜淼:“那道山呢?”
姜淼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得等你死了再说。”
李长风闻言嘴角抽搐,他又望向一旁的徐尽欢。
哪知对方抢先开口道:“情谷近些年来不收男子。”
李长风欲哭无泪,身旁的赵鸢见状糯糯开口道:“阿娘和鸢儿都不会死哦。”
“鸢儿在青州的那晚梦到了阿娘还带着鸢儿游山玩水呢!”
李长风无奈苦笑:“鸢儿,梦都是反的。”
赵鸢闻言撅嘴道:“才不是呢!鸢儿的梦很准的,真哒!”
就在此时,山谷更深处袭来一阵刺骨的阴风。
姜淼感受着愈发浓烈的妖魔气息,她眉头紧锁道:“诸位,事不宜迟,须得尽早找到妖魔根骨。”
“你们都靠到我身边来。”
几人闻言照做纷纷靠近姜淼,众人紧紧围成一圈。
处于中心的姜淼先是闭目凝神,片刻后她双眼骤然睁开,对着漆黑天色甩出一道符箓。
“最是人间留不住!”
随着姜淼开口,那符箓中晦涩难懂的红色符咒瞬间亮起。
刹那间,众人只觉浑身好似被覆盖了一层无形的庇护。
姜淼开口解释道:“此术是祖师爷自创之法,一炷香之内。”
“我等若是遭到生死重创 ,可舍弃身上一件最重要的物品保全性命。”
“记住,是最重要的。”
徐尽欢闻言笑道:“这道术我知晓,若是魂魄受损、五脏俱碎,它也无力回天吧?”
姜淼并未否认,“此术共有上下两式,下式早已失传,我只习得上式。”
“若是祖师爷使出完整的‘最是人间留不住’,即便粉身碎骨也有机会一救。”
徐尽欢嗤之以鼻:“若是那祖师爷如此了得,那他为何还会身死?”
姜淼美眸嗔怒道:“祖师爷人虽身死道不消。”
“你个离经叛道的小人也敢对祖师爷出言不逊?”
徐尽欢耸了耸肩不再言语。
如此,李长风一行人朝着改命谷更为深邃之处前行。
但不知为何,李长风一路上总感觉好似芒刺在背一般不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李长风总觉得徐尽欢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偷瞄打量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