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要将你碾成肉泥,还我祖先之根骨来!”
妖魔怒视眼前的少年 ,它不顾被剑刃斩开的疼痛,张开獠牙冲着李长风愤恨嘶吼着。
李长风一言不发。
下一刻,少年前踏一步,那长剑立即便将妖魔拳头斩成两半。
妖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其脚下大地顿时随之震颤。
那根刺穿邓蛮的骨刺再度浮现于妖魔手中,它握紧骨刺朝着李长风骤然刺去。
然而李长风的身形在妖魔骨刺落下的前一刻,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暗淡残影!
一瞬间,少年便出现在妖魔那粗壮如巨柱的手臂下方,长剑贴着妖魔那布满嶙峋骨刺的腿部狠狠掠过。
妖魔顿时发出一声惊怒交加、饱含剧痛的嘶吼————它被李长风生生削断了一条腿。
下盘支撑不稳,妖魔那硕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妖魔此刻眼中再无丝毫怒火,数百年来,它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李长风吞下妖魔根骨后身上散发出的上古妖魔之气将自己死死压制住。
它明明身为可以比拟極境修士的妖魔,但碍于那股气息,此刻竟有一种想对眼前这个少年俯首称臣的欲望!
它只觉眼前的白衣少年不是人,而是一尊从天而降的太岁杀神。
李长风不急不慢地走到妖魔面前接受它的‘跪拜’,此刻攻守易形,妖魔再无盛气凌人的姿态。
它颤抖着下颚恳求道:“吾可认你为主,不要杀我……”
面对着妖魔的求饶,李长风不以为然。
顷刻间长剑骤然窜动,直指一个目标——妖魔的脑袋。
剑身对着妖魔的眉心刺去,锐不可当地将妖魔头颅刺穿。
李长风手握剑柄向上猛地一挑。
伴随着天空中泛起拂晓微光,妖魔整颗头颅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半空中四溅着肮脏恶臭的烂肉浆水,反观巨大的无头尸身,依旧保持着前一刻僵直的姿态,沉重地向前倾倒。
“这畜生……这就死了?”
一旁观战许久的徐尽欢仍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但缓过神来的他此刻眉宇间充斥着喜悦。
“他竟然真的将那妖魔根骨吃了!”
不久前还将三大臻境修士打得还不了手的妖魔,此刻却被李长风三下五除二杀成了一滩动弹不得的烂肉。
徐尽欢望向李长风,“喂,小子,你身上的岁墟蛊是哪来的?”
李长风对徐尽欢的话置若罔闻,他在斩杀掉妖魔后就好似失了神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呆若木鸡。
“喂,小子,虽然你宰了那妖魔,但也不用这么拽吧?”
“我和你讲,你能有此作为还是我的功劳,你……”
徐尽欢话音刚落,只见李长风猛地一转头,竟直接挥剑杀来。
徐尽欢见状傻眼了:“他娘的……”
还沾着妖魔血肉的长剑此刻席卷着微风呼啸而至。
“我他娘没死妖魔手中却要死在你手里?”
徐尽欢此刻再也笑不出来了,他一脸不甘地望着李长风那神情呆滞的脸。
忽然,一柄银亮长枪闪出将长剑刺偏。
“阿娘!”“林兄!”
不知何时林决与赵鸢已来到李长风身旁,前者紧握长枪死死抵住李长风的剑刃。
徐尽欢瞥向仅差一点就能将自己刺穿的长剑,他突然哽咽着哭了起来:“我招谁惹谁了我?”
此刻赵鸢紧紧抱住李长风的腰间,她抽泣着喊道:
“阿娘,你怎么了阿娘!”
“阿娘你变回来好不好,你这样子好可怕。”
“阿娘你不是说永远不会丢下鸢儿吗。”
“臭骨头,你还我的阿娘!”
赵鸢呜咽着一拳砸向李长风的小腹。
赵鸢未想到的是,她轻如棉花的一拳竟然将李长风砸倒在地。
“阿娘!”
躺在地上的李长风此刻好似受到什么刺激一般,他迷离的双眼重新变得清澈,脖颈与手腕处的黑脉也暗淡下来。
李长风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娃,“鸢儿……”
“阿娘!是我,我是鸢儿,你终于醒了阿娘!”
赵鸢见自己熟悉的李长风回来后她破涕为笑,紧紧拥住李长风的脖子。
徐尽欢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情,他扭头问向林决:“这小子现在还是人不是?”
林决也没弄清事情原委,只得将山谷外围发生的一切叙述了一遍。
当时李长风走到林决身前,一把抢过妖魔根骨生生将其吞了下去。
李长风吞下根骨后性情大变,不由分说对着赵鸢与林决便拔剑砍杀起来。
好在许多下等妖魔闻声赶来将李长风围住,林决这才带着赵鸢脱身躲了起来。
“对了,邓师叔与姜前辈呢?”
面对林决的问题,徐尽欢却是低头沉默,闭口不提。
林决顿感不妙,他四下找去,只见石柱后姜淼正抱着毫无气息的邓蛮。
“邓师叔!”
林决嘶吼着,这个在武林一路与自己同行的粗犷硬汉如今却无比沉寂。
此时,姜淼耳畔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是道山的几位长老。
“姜淼,此次你已着实鞠躬尽瘁。”
“放心,即便你根骨尽失修为倒退,你仍是道山水行。”
“水行,将那名吞下洪荒妖魔根骨的少年带回道山,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姜淼听后却是痴笑道:
“多谢诸位长老。”
“姜淼会完成任务。”
“但我已不想以水行自居,我请道山除去姜淼之名,还望诸位长老成全。”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道山传音阁。
数位道骨仙风的长老于道台上怒斥道:
“姜淼!你可知你说出此话的后果!”
“四大修派不是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
“你堂堂道山水行,无故离开道山,会受到朝廷的追杀令的!”
“淼儿,三思而后行啊!”
山谷中,姜淼却是不以为然道:“我意已决。”
说罢,姜淼自行切断了与道山长老们的传音。
她旋即起身,朝着李长风语气冷冷道:“李长风,你要跟我回道山一趟。”
林决闻言神色一变,他拦在姜淼面前质问道:“李兄去道山,后果几何?”
姜淼神色漠然,她此时对任何事物都已不在乎。
林决见状咬紧牙关义愤道:“道山的长老们不会坐视洪荒妖魔根骨藏匿在一个凡人之躯,李兄到了道山定然再无活路!”
赵鸢闻言大惊失色,她对着姜淼嗔怒道:“阿娘救了你们,你们却又恩将仇报,是何道理?!”
“难道就因为阿娘吃了你们一根破骨头?!”
姜淼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长风,她不置可否:“我不知晓,道山弟子行事,从不问因果。”
林决长枪横于身前,他神色坚定道:“如此,决便不能让姜前辈带走李兄!”
姜淼冷哼一声不甘示弱地抽出横刀:“你不会认为如今的我定会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吧?”
林决并未搭话,只是手中长枪攥得更紧了。
“林兄……”李长风释怀笑道:“改命谷一行我已不虚此生,到了道山是生是死听凭天命便好。”
“我与林兄实乃萍水相逢、泛泛之交,你无需护我此等地步。”
林决闻言却是怒瞪李长风一眼,“北乾男儿岂可听凭他人决断生死?”
“李兄说你我是泛泛之交,可我又想问问李兄。”
“人纵其一生,又能有几个泛泛之交?”
李长风闻言动容,望着林决那正气凛然的神色,他不禁心中暗自赞叹。
徐尽欢见此一时间也不知所措,他此刻身心俱疲,只想快些离开这妖魔之地。
就在林决与姜淼互不相让、彼此对峙之时,一道喉长气短的声音自谷中响起:
“何必如此麻烦。”
“你们一齐死在此地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