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摆着零食水果,果壳,瓜子皮散落一地,封律冷声问,“你们在干什么!”
王婶吓得直哆嗦,“这,这......”
年轻女佣灵机一动道,“晚上夫人带了几个异性朋友在客厅开party,弄得一团糟,我们在打扫卫生呢。”
其他几人也连忙称是,慌忙把锅都推到书凝身上。
封律声音愈发冷漠,“那她呢?”
年轻女佣眨眨眼回道,“夫人送朋友回家去了。”
封律冷笑着喃喃,“你们确定?”
几个佣人彼此对视一眼,默契的低头回答确定。
突然,封律猛地抬腿踹翻了沙发边的茶几,眼睛里一片阴翳。
如果他没在酒吧撞到书凝,绝对信了这番污蔑,可也正因如此,竟让他怀疑起以往那些指责,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旁人对她的污蔑。
封律沉默的这会儿,几个佣人都以为他是被书凝的不检点给气的,彼此对视一眼暗自偷笑,又一次甩锅成功!
年轻女佣回想起书凝对她的警告,心里气的牙痒痒,干脆大着胆子询问,“少爷,您和夫人离婚了吗?”
离婚二字一出,霎时安静一片。
年轻女佣眼眸发亮,满是期待的看着封律。
封律额角青筋暴起,满脸阴郁,“谁让你问的?”
年轻女佣啊了一声,下意识看向王婶。
王婶内心慌的一批,连忙道,“少爷,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年轻女佣也意识到了不对,低着头不敢说话。
封律胸腔鼓动,低吼,“都给我滚出去!”
“是,是。”几个佣人忙不迭的往外跑。
封律看着乱糟糟的客厅,眼前不断浮现今日所发生的种种,心底烦躁更甚,沉默片刻,掏出手机打给书凝。
——凝凝
看到这个备注,封律一怔,眼前浮现一袭白裙的书凝在夕阳余晖中翩翩起舞,仿若天使下凡的美好模样。
封律轻轻呢喃出声,“凝凝。”
可下一秒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底深处闪过一丝厌恶,狠狠地掐断电话,一把将手机扔了出去。
——
第二日,书氏公司设计部。
“书总监,早。”
“早上好,书总监。”
书凝冲着众人点了点头,回了声早,在进办公室前对秘书道,“萌萌,帮我倒杯黑咖啡。”
李萌萌关心道,“总监,你黑眼圈好重,昨晚没休息好,我给你倒杯热牛奶吧。”
听秘书提起昨晚,书凝一阵头疼。
她昨晚睡的极不安稳,原以为是离婚之事惹得她心绪杂乱,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做了一晚上和江燃在一起的梦。
想到梦中的旖旎,书凝脸颊浮现一抹浅淡薄红,有些羞恼的把手提袋塞给秘书。
“热牛奶先不用了,尽快查清楚衬衫的价格,把钱打给他……算了,价格直接汇报给我。”
秘书瞄了眼手提袋里叠放整齐的衬衫,瞳孔剧颤,这是男款吧,这确实是男款吧!
秘书震惊的表情太过明显,书凝问道,“怎么了?”
秘书连忙摇头,“没什么,我马上去查。”
秘书说着就要绕过书凝回去自己的工位,身形交错的刹那,书凝也看清了那件男士衬衣,眉头狠狠一跳,下意识道,“衬衫的事别往外传。”
秘书一愣。
书凝反应过来刚想解释,秘书立马严肃道,“总监你放心,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发誓!”
书凝:“……”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都怪江燃这个混蛋!
不过很快书凝就没心思再纠结这件事了,因为书母的电话打过来了。
看着屏幕上跳动闪烁的母亲二字,书凝眸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深吸口气,柔顺恭敬道,“母亲,早安。”
“在哪儿?”蔡亿兰问道。
女人声音冷静淡漠,没有半点儿母女间的温情亲昵,甚至比上下属之间还要生分。
书凝却早已习惯这种相处模式,回道,“公司。”
蔡亿兰也没对此发表意见,只是道,“中午回来一趟,我有事交代。”
书凝答应,“好,十二点钟会准时到。”
蔡亿兰又道,“让封律也来。”
书凝一愣,刚想拒绝,电话那端已经响起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挂断了。
书凝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封律名字上方徘徊半天,最终还没有按下去。
书家老宅坐落在一处半山腰上,依托地势,山水环绕,亭台楼阁,古朴大气的中式风格莫名给人几分沉重之感。
书凝在玄关将换好的鞋整齐摆放进鞋柜,这才走进客厅。
女人背脊挺直,优雅的坐在乌金木沙发上,身上的紫金色旗袍和乌金木更是相得益彰,每一个动作都是豪门大族培养出来的大小姐。
书凝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礼品袋,规规矩矩的问好,“母亲,我回来了,这是给您带的礼物。”
蔡亿兰撩起眼皮看向书凝身后,空空荡荡,眉头不由得皱起,“封律呢?”
书凝眼眸微垂,回道,“他公司忙。”
“忙?”蔡亿兰目光冷冷盯着书凝,“我看是因为你的不检点把他气到了吧。”
不检点三个字仿佛一把利刃扎进她的心口,书凝攥紧了手提袋,声音嘶哑干涩,“我…没有。”
蔡亿兰冷厉,“有没有你自己知道,书凝你要时刻记得你的身份,做任何事都得考虑可能给书封两家带来的后果,少给我任性!”
从母亲口中听到任性一词,书凝眼神中不禁透露几分自嘲,她有多少年没敢任性过了?
蔡亿兰似乎感受到书凝的不满,眼底尽是一片阴霾,“当初要不是你,你父亲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书凝低下头,“我错了,母亲。”
蔡亿兰噤了声,只是黑眸仍阴沉沉盯着书凝,半晌才冷冷道,“我刚刚得到消息新城开发区已经确定由ZM主导建设,封氏大概率能争取到设计项目,你跟封律说说,让书封两家联合设计。”
新城开发区可以说是江城五年内最大的一个项目,江城公司就没有不想分一杯羹的。
书凝自然也想,若能拿到这个项目,她在公司也会掌握更多话语权。
但她不会求封律,原因一是求不得,没有甘愿把巨大利益拱手让出一半,二是不想求,离婚协议已签,她和封律已经没了联系。
书凝沉思两秒回道,“母亲,这件事我想自己试试……”
话还没说完,蔡亿兰语气嘲讽的打断她。
“你拿什么试,靠你半路学来的建筑设计?书凝你清醒一点,当初费尽心机促成你和封律的联姻,为的就是让你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
“你二叔已经派人联系ZM那边了,若是让他先一步抓住机会,一定会借机收拢股权,把你彻底踢出公司,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父亲!”
书家家主原是她的父亲,但自从那件事过后,父亲无法继续主事,而她又还不到独挑大梁的时候,二叔便站出来主持大局。
五年过去,二叔的野心愈来愈大,不但想彻底掌权,还想把他们一脉彻底赶出去。
而现在之所以没那么做,不过是顾及她还是封家少夫人。
若两个月后离婚之事曝光,二叔一定会直接发难。
想到这儿,书凝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变得坚定,“我不会让父亲失望。”
蔡亿兰并没因这句话有丝毫动容,冷着脸继续道,“我给你约了位妇产科医生,下午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只要你现在怀上封律的孩子,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书凝攥着礼品袋的手背发白颤抖,半晌,哑声回道,“下午公司有个重要会议,没时间去医院。”
蔡亿兰并没对书凝这个拒绝理由发表任何看法,只是目光严厉的看着她,“书凝,你记清楚,作为一个女人,你最大的武器就是依靠你的男人!”
依靠男人吗?
书凝缓缓将礼品袋放下,而后直起身,目光平静的望着蔡亿兰,“母亲,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你给我站住!”蔡亿兰冷声道。
书凝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
蔡亿兰猛地站起身,目光冷冷盯着书凝离开的背影,“管家,给我把她的东西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