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试炼出发前的最后一周,叶府上下忙碌异常。
叶倾城在挑选随行学员,准备物资;
叶轻雪在巩固剑心通明境界;
叶震山在调集家族护卫,加强府邸防卫;
连岳母都忙着去寺庙祈福,捐了一大笔香火钱。
只有慕尘,依旧过着规律的生活。
早起打卡,整理藏书阁,午休喝茶,下午继续整理,傍晚打卡下班。
仿佛外界的风雨与他无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周他做了多少事。
首先,他彻底排查了藏书阁。
这座九层古塔,表面是学府藏书之地,实则暗藏玄机。
原身在这里工作了五年,也只熟悉前六层。
第七层以上需要特殊权限,连叶倾城都没上去过。
慕尘用了一周时间,以“整理古籍”为名,将前六层的每一本书都“无意”中翻了一遍。
收获颇丰。
他在第三层的杂记区,找到了一本《深渊封印考》残卷。
书中记载,上古时期,人族武圣与魔族魔神大战,最终武圣以生命为代价,在深渊入口布下三道核心封印。
这三道封印需要“血脉钥匙”才能打开——正是冰凰、剑心、武神三种上古血脉。
“所以蚀日神教不是在搜集随机上古血脉,而是有特定目标。”
慕尘合上书,若有所思。
在第五层的阵法区,他发现了几本关于“血祭大阵”的古籍。
这种阵法需要大量生灵之血,以及核心祭品的“本源精血”,才能启动。
一旦启动,可强行破开空间封印。
“父亲说的血祭大阵,应该就是这种。”
最让慕尘在意的是第六层的一本手札。
手札没有署名,但从笔迹和内容判断,应该是某位前任藏书阁管理员留下的。
其中一段写道:
“余守此阁三十载,渐觉阁中有异。每逢月圆,地底隐有震动,似活物呼吸。曾欲深究,却遭院长劝阻,言此乃学府机密,勿要多问。然余疑之,莫非阁底镇压着什么?”
地底有东西?
慕尘想起系统刚激活时,曾提示过:
【检测到宿主位于特殊能量节点,打卡效率提升10%】。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藏书阁可能真不简单。
第七天晚上,月圆之夜。
慕尘没有下班,而是留在藏书阁“加班整理”。
子时,震动果然来了。
很轻微,像是远方的闷雷,又像是巨兽的鼾声。
从地底深处传来,顺着墙壁传导,让书架上的书微微颤抖。
慕尘放下手中的《灵草图谱》,走到藏书阁中央。
这里的地面铺着青石板,每块石板都刻着繁复的纹路。
平时看像是装饰,但现在在月光下,纹路隐隐发光。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
内力缓缓渗入。
三寸、一尺、三尺……
到三丈深时,遇到了阻碍——一层强大的封印结界!
结界之强,连他武神级的内力都难以穿透,只能模糊感应到下方有一个巨大的空间,以及空间中心……一道沉睡着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苍茫,带着神圣与威严,但又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性。
“这是……”
慕尘瞳孔微缩。
他想起一本古籍中的记载:
上古时期,武圣镇压魔神后,将魔神残躯分封于九处,由九大学府镇守。
云渊学府,正是九府之一。
难道藏书阁底下,镇压着一部分魔神残躯?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发现隐藏副本:魔神封印之地】
【副本状态:封印完整度87%,缓慢流失中(预计完全解封还需23年)】
【副本危险等级:★★★★★(武神境以下进入必死)】
【建议:当前实力不足,请勿擅入】
慕尘收回手掌,沉默良久。
所以云渊学府建在这里,不是为了灵气充沛,而是为了镇守封印?
所以院长知道这个秘密?
所以父亲当年选择潜入蚀日神教,是因为他们想破坏这些封印?
一个个线索串联起来。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23年……”他低声自语,
“蚀日神教显然不想等那么久。”
他走到窗边,看向学府深处的院长居所。
那里灯火通明,云沧海应该还没睡。
慕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父亲的神念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云沧海。
虽然院长看起来是好人,但谁知道内鬼是谁?
他只能靠自己。
同一时间,院长居所。
云沧海确实没睡。
他面前摊开一张古老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九个红点——正是九处封印之地。
其中三个红点已经黯淡,代表封印被破坏或削弱。
“又一处被发现了……”
老人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
他身后站着一位黑袍老者,正是学府大长老。
“院长,蚀日神教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深。”
大长老沉声道,
“根据最新情报,他们已经掌握了至少五处封印的位置。如果让他们集齐血脉钥匙……”
“我知道。”
云沧海打断他,
“所以我们必须保护好叶家姐妹。还有慕尘那孩子……”
“慕尘?”大长老皱眉,
“那个赘婿?他有什么用?”
“你不懂。”
云沧海摇头,
“慕天行的儿子,怎么可能简单。而且我怀疑……他已经发现藏书阁的秘密了。”
大长老一惊:
“怎么可能?那封印连武尊都难以察觉!”
“所以他才不简单。”
云沧海眼中闪过精光,
“这周他每天都在藏书阁待到很晚,名义上是整理书籍,但以他的工作效率,需要那么久吗?”
大长老沉默。
“不过这样也好。”
云沧海收起地图,
“如果他真的继承了天行的天赋和意志,那或许……我们还有希望。”
“院长,您要培养他?”
“不,是观察。”
云沧海纠正,
“在他主动展露实力前,我们只能等。毕竟,内鬼还没找出来,任何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包括他自己——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防备措施,大长老才告辞离开。
云沧海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藏书阁。
那里还亮着灯。
“慕尘啊慕尘……”
他轻声自语,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倔,什么事都自己扛。”
“但这次,你能扛得住吗?”
月光洒落,老人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藏书阁里,慕尘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进入封印之地——系统都说武神以下必死,他虽然已经是武神,但没必要冒险。
但他可以做些准备。
首先,他在藏书阁布下了一个隐蔽的预警阵法。
只要地底封印有异常波动,阵法就会触发,向他发出警报。
其次,他在叶倾城的护身符里加了一道“定位传送”符印。
如果她遇到致命危险,符印会自动激活,将她传送到藏书阁——这里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第三,他制作了三枚“破魔符”,藏在叶轻雪的剑穗、自己的怀表和岳父的书房里。
这种符篆对魔气有极强的克制作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
慕尘伸了个懒腰,准备下班。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到柜台,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他提笔,在第一页写下: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或者这个世界面临毁灭,打开这本书的人,请记住以下内容:”
“一、藏书阁地底镇压着魔神残躯,封印完整度87%,每年流失约0.5%。”
“二、蚀日神教的目标是集齐冰凰、剑心、武神三种血脉,打开深渊封印。”
“三、武道联盟有内鬼,身份未知。”
“四、我父亲慕天行可能还活着,被囚禁在蚀日神教总坛。”
“五、如果情况危急,可摧毁藏书阁——地下有自毁阵法,启动方法在第六层《阵法大全》第347页。”
写到这里,他停笔。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六、替我告诉叶倾城,很抱歉瞒了她这么久。还有,茶柜第三格最里面的罐子里,有我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虽然今年的生日,我可能赶不回来了。”
合上笔记本,他在封面写下两个字:
“遗书。”
然后他将笔记本塞进第七层某个偏僻书架的夹层里——那里有他布下的隐匿阵法,除非实力达到武神,否则发现不了。
“希望永远用不上。”他轻声说。
锁门,离开。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转头看向叶倾城的院落。
那里灯还亮着。
他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轻轻敲门。
“进。”叶倾城的声音传来。
推门而入,叶倾城正在打包行李,见到是他,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有事?”
“给你送点东西。”
慕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路上用的。”
叶倾城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瓶丹药,瓶身上贴着标签:
回气丹、疗伤丹、解毒丹、辟谷丹……
都是最普通的丹药,但成色极好,药香浓郁,一看就是极品。
“这些……你哪来的?”
叶倾城惊讶。
极品丹药价格昂贵,以慕尘的收入,根本买不起。
“自己炼的。”
慕尘实话实说,
“藏书阁有些炼丹古籍,我闲着没事学着玩,没想到成功了。”
这当然是谎话。
这些丹药是他用系统奖励的“自动炼丹”功能批量生产的,材料是从学府药园“借”的——反正那些灵草每年都会自然生长,他取一点不影响大局。
叶倾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谢谢。”她将布袋仔细收好。
“还有这个。”
慕尘又递给她一枚玉简,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它。”
玉简里封存着他一道武神级的神念攻击,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足以秒杀武尊以下任何敌人。
叶倾城接过玉简,触手温润。
她抬起头,看着慕尘的眼睛。
五年了,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这个丈夫。
他的眼睛很干净,像秋天的湖水,平静深邃,看不到底。
“慕尘,”
她轻声说,
“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好。”慕尘微笑,“我等你。”
两人对视片刻。
窗外传来打更声——寅时了。
“我该走了。”
慕尘说,
“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叶倾城忽然叫住他:
“慕尘。”
他回头。
“保护好自己。”
叶倾城说,
“我不在的时候,别让人欺负了。”
慕尘笑了:
“放心,我可是很会躲的。”
门轻轻关上。
叶倾城握着那枚玉简,久久站立。
玉简在掌心微微发热,仿佛有生命一般。
她忽然觉得,这次分别,可能会很久。
也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
第二天清晨,天骄试炼队伍出发。
叶倾城带队,十名学员,两名随行教师,外加叶轻雪这个“特殊学员”。
叶家全员送行。
慕尘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叶倾城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她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视线交汇,微微点头。
然后队伍出发,渐行渐远。
慕尘回到藏书阁,打卡上班。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但只有他知道,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打卡上班,守护世界。”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这句话,忽然觉得,这个系统还挺有使命感的。
虽然,他最初的梦想只是摆烂吃软饭。
“世事难料啊。”
他摇摇头,开始整理今天的还书。
窗外的阳光很好,云渊学府依旧书声琅琅。
但暗处,某些东西已经开始蠕动。
蚀日神教的眼线,林家的密探,还有其他势力的耳目……
都盯着叶家,盯着云渊学府,盯着……藏书阁里那个看似普通的赘婿。
慕尘感应到几道隐晦的视线,面不改色。
他拿起鸡毛掸子,开始掸书架上的灰尘。
动作悠闲,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想玩?”
他嘴角微扬。
“那就陪你们玩玩。”
“反正,我时间多的是。”